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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封印内外,三载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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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柱山的春天,来得总是很迟。

    明明山外的桃花已经落尽,山脚下的废墟里,却仍有残雪藏在断壁的阴影中,迟迟不肯融化。

    就像那道封印。

    三年来,它一直盘踞在那里,灰白色的纹路日夜闪烁,像一个永远醒着的噩梦。

    冰魄站在封印前。

    今天是她三年来第一千零九十六次站在这里。

    每天早上卯时,她会从临时搭建的茅屋中醒来,洗漱,用一点清水润喉,然后走到封印前。

    站一个时辰。

    不说话,不做任何事。

    只是站着。

    看着那道封印。

    看那些纹路如何闪烁,看那些光芒如何流动,看那些墨白留下的印记如何像活物般蠕动。

    三年了,她早已看得烂熟于心。

    可她还是会看。

    因为封印那头,有他在。

    墨尘远远站在废墟边缘,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静静地陪着她。

    他不靠近。

    他知道她不需要陪伴。

    她只需要知道,有人在这头等着——和她一起等。

    玄冥长老带着弟子们早已回了玄宫。临行前,他曾问冰魄:“您真的不回去?”

    冰魄只是摇头。

    玄冥长老沉默良久,最后深深一揖,带着弟子腾空离去。

    那之后,天柱山就只剩两个人。

    冰魄和墨尘。

    墨尘没有问过她“还要等多久”。

    因为他知道答案。

    等到等不动的那一天。

    等不到,就去找。

    那是她的答案,也是他师兄用命换来的答案。

    他不会质疑。

    这一天和过去的一千零九十五天没什么不同。

    卯时,冰魄站在封印前。

    辰时,她转身离去。

    墨尘远远看着她走回茅屋,关上门。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道封印。

    三年了。

    师兄,你到底还回不回来?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出口。

    但每天,他都会在心里问一遍。

    每天,都没有答案。

    午时,墨尘正在茅屋外打坐调息。

    忽然,他感觉到什么。

    那感觉极细微,像一阵风吹过发梢,像一片落叶擦过肩头。

    但他猛然睁开眼睛。

    封印。

    封印在动。

    不是之前那种正常的闪烁。

    是震动。

    极轻极轻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从封印那头,轻轻叩了一下。

    墨尘霍然起身。

    同一时刻,冰魄从茅屋中冲出。

    她甚至来不及开门——她直接撞碎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封印。

    墨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速度。

    那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速度——那是燃烧精血才能换来的速度。

    她在拼命。

    拼了命地想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怕那震动只是幻觉。

    她怕自己去晚了,那震动就没了。

    她怕——

    她什么都不怕。

    只怕错过。

    冰魄冲到封印前。

    那震动还在。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很轻。

    轻得像心跳。

    但确确实实在震动。

    她伸出手。

    手在颤抖。

    三年了,她的手从来没有抖过。握剑时不会,修炼时不会,站在这里看封印时也不会。

    但现在,它在抖。

    抖得厉害。

    抖得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一点希望。

    她把手贴上封印。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灰白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她的血肉。

    她没有躲。

    她只是贴着那道封印,感受那微弱的震动。

    然后——

    震动停了。

    冰魄的心,也停了半拍。

    停了?

    怎么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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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明明感觉到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封印那头,有什么东西,也贴了上来。

    隔着那道灰白的封印,隔着一整个虚无,隔了三年的等待——

    一只手。

    她看不见那只手,感受不到它的温度,甚至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

    但她知道那是他。

    只有他。

    只有他会这样,隔着封印,与她掌心相对。

    就像三百年前,每一次她从坠星荒原轮值归来,他都会站在玄宫山门等她。

    她走过去,伸出手。

    他就握住。

    从来不多说什么。

    只是握住。

    冰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三年来,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

    她以为她的泪早就在那五十年的锁魂之刑中流干了。

    可此刻,眼泪像决堤的河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是泪流满面。

    “凌昊……”她轻声说,“是你吗?”

    封印那头,没有声音。

    但她感觉到了。

    那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掌心。

    就像三百年来,每一次他握住她的手一样。

    是他。

    真的是他。

    冰魄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封印上。

    “我等你。”她说,“我一直等你。”

    “三年了。”

    “我还活着。”

    “你让我活着等,我就活着等。”

    “你……”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你快回来。”

    封印那头,那只“手”又轻轻握了一下。

    像在说:

    “好。”

    墨尘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他看见冰魄哭了。

    三年了,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他知道,一定是师兄有消息了。

    一定是。

    他抬头看天。

    天柱山的春天,还是来得很迟。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头顶的天空,比刚才亮了一些。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不是。

    墨尘低下头,笑了。

    师兄,你果然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封印前,冰魄依然站着。

    她的手贴在封印上,一动不动。

    那只“手”也贴着,一动不动。

    他们就这么隔着封印,掌心相对。

    像三百年前,每一次她轮值归来,他在山门等她。

    像每一次见面,他握住她的手。

    像每一次分别,她回头看他。

    像此刻——

    隔着一道封印,隔着一个世界,隔了三年的等待。

    他们终于,再次触碰到彼此。

    哪怕只是一道震动。

    哪怕只是隔着封印的想象。

    也够了。

    至少让她知道,他还“存在”。

    至少让他知道,她还在等。

    太阳缓缓西沉。

    天柱山的黄昏来得很快,转眼间,暮色四合。

    冰魄依然站在封印前。

    她的手没有离开过。

    封印那头,那只“手”也没有离开过。

    墨尘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从今往后,冰魄不会再只是每天站一个时辰了。

    她会一直站下去。

    站在这里,隔着封印,与那头的人掌心相对。

    站到封印打开的那一天。

    站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暮色越来越浓。

    废墟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剪影。

    一个站在封印前。

    一个远远站着。

    还有封印那头,一个不知在何处的人。

    隔着无尽的虚无,隔着三年的等待——

    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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