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傅怀瑾难得没加班，燕婉也推了应酬，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有点凝重。
傅念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打理。但即使这样，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晓薇坐在他身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编成麻花辫。她手里也拿着本指南，但翻得没那么认真，更多时候是在看傅念安。
三胞胎坐在对面地毯上，傅予乐在搭乐高，傅慕安在看科学杂志，傅知屿抱着小熊玩偶，眼睛却一直往哥哥姐姐那边瞟。
“念安，晓薇，”傅怀瑾开口，声音沉稳，“志愿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傅念安放下指南：“爸，我想考清大建筑系。”
“建筑系？”傅怀瑾挑眉，“我以为你会选经济管理。”
“建筑也是管理的一种。”傅念安说，“而且我喜欢设计，喜欢创造。爸，您不也说过，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梦想吗？”
傅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林晓薇：“晓薇呢？”
林晓薇坐直身体：“叔叔，我想考清美服装设计系。”
燕婉眼睛一亮：“清美？那可是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薇薇，你很有志向。”
“谢谢阿姨。”林晓薇脸微红，“我就是……喜欢设计。”
傅怀瑾点点头：“清美不错。离清大也近，骑车十五分钟就到。”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他同意了，而且已经考虑到两个孩子未来的距离问题。
傅念安松了口气，看向林晓薇，眼里带着笑。林晓薇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不过，”傅怀瑾话锋一转，“清大建筑系录取分数线很高，念安你虽然成绩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傅念安点头，“最后一个月，我会全力冲刺。”
“晓薇也是。”燕婉温柔地说，“清美不光看文化课，还要看专业课。你虽然设计得好，但美术基础也要加强。”
“嗯。”林晓薇认真点头，“我已经在找老师补习素描了。”
傅予乐突然举手：“大哥，晓薇姐姐，你们考上大学后还会经常回家吗？”
傅念安笑了：“当然会。清大就在本市，周末都能回来。”
“那晓薇姐姐呢？”傅知屿小声问。
林晓薇摸摸她的头：“清美也在本市呀，姐姐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
三胞胎这才放心，继续玩自己的。
志愿的事基本定下来了，气氛轻松了许多。燕婉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傅怀瑾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燕婉边切西瓜边说：“怀瑾，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考验他们？”
“嗯。”傅怀瑾点头，“看看他们是不是认真考虑过未来。”
“结果呢？”
“还不错。”傅怀瑾难得露出笑容，“念安有主见，晓薇有梦想。两个人目标明确，也知道互相支持。”
燕婉笑了：“那是，我挑的儿媳妇，能差吗？”
客厅里，傅念安和林晓薇也在说悄悄话。
“紧张吗？”傅念安小声问。
“有点。”林晓薇说，“不过你爸爸好像……挺支持的？”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认可你了。”傅念安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同意我们俩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林晓薇想想也是，心里更甜了。
燕婉端着水果出来，大家边吃边聊。傅怀瑾突然问：“顾屿那孩子，志愿定了吗？”
林晓薇一愣，看向傅念安。傅念安说：“听他说想考北航，学航天工程。”
“北航？”傅怀瑾点头，“好学校，有前途。”
“他物理很好，应该没问题。”傅念安说。
燕婉感叹：“你们这一届孩子都很有出息。念安考清大，晓薇考清美，顾屿考北航……都是好学校。”
“还有苏茜呢。”林晓薇说，“她说想考电影学院，学表演。”
“苏茜那孩子……”燕婉笑了，“性格活泼，适合当演员。”
说到苏茜，林晓薇想起顾屿。艺术节结束后，顾屿确实变了。他不再刻意接近她，但也没有刻意疏远。就像他自己说的，在试着放下。
上周五，林晓薇在图书馆碰到顾屿。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看见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晓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顾屿，志愿定了吗？”
“嗯。”顾屿点头，“北航。”
“那挺好的。”林晓薇说，“很适合你。”
顾屿看着她，突然笑了：“晓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顾屿说，“虽然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但过程很美好。”
林晓薇眼睛一热：“顾屿……”
“别哭。”顾屿笑，“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从那以后，林晓薇再见到顾屿，心里就轻松多了。她知道，顾屿是真的走出来了。
“想什么呢？”傅念安碰碰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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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起顾屿。”
傅念安没吃醋，反而说：“他最近状态不错，听说模拟考又考了年级第二。”
“嗯。”林晓薇点头，“他本来就很优秀。”
“你们在说顾屿哥哥吗？”傅知屿突然插话。
林晓薇笑了：“是啊，知屿还记得顾屿哥哥？”
“记得。”傅知屿点头，“顾屿哥哥送过我糖，还说等我长大要教我弹吉他。”
“那等你长大了，去找他学。”傅念安摸摸妹妹的头。
傅知屿用力点头：“好！”
吃完水果，时间不早了。傅念安送林晓薇回家。车上，两人都很安静。
快到林家时，傅念安突然说：“晓薇，等高考结束，我想正式去你家提亲。”
林晓薇吓了一跳：“提亲？”
“不是马上结婚。”傅念安解释，“就是正式告诉你爸妈，我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林晓薇心跳得很快：“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傅念安认真地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是我认定的人，早晚都要娶。早点定下来，我也安心。”
林晓薇看着他，眼眶湿了：“念安……”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再等等。”傅念安说，“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愿意。”林晓薇说，“我只是……有点紧张。”
傅念安笑了，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有我在。”
车子停在林家楼下。林晓薇没急着下车，她看着傅念安，突然说：“念安，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林晓薇说，“谢谢你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
傅念安心里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把你规划进未来，我要规划谁？”
林晓薇脸红了，推他：“我上去了。”
“嗯。”傅念安笑，“明天见。”
林晓薇上楼，傅念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他开车回家，路上一直想着刚才的事。
提亲的事，他不是一时冲动。从喜欢上林晓薇开始，他就想过要娶她。只是以前还小，觉得这种事很遥远。现在快上大学了，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不想给林晓薇压力，但如果能早点定下来，他心里也踏实。
回到家，三胞胎已经睡了。傅怀瑾在书房处理文件，看见他回来，问：“送晓薇回家了？”
“嗯。”
傅怀瑾放下文件，看着儿子：“念安，你刚才说想考建筑系，是认真的？”
“认真的。”傅念安点头，“爸，我知道您希望我学管理，以后接手公司。但我想先做自己喜欢的事。”
傅怀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年轻时也想学建筑。”
傅念安一愣：“那您为什么……”
“因为责任。”傅怀瑾说，“你爷爷身体不好，公司需要人管。我是长子，不能只考虑自己。”
傅念安心里一紧：“爸，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傅怀瑾打断他，“时代不一样了。你现在有机会选择，是好事。爸爸支持你。”
傅念安眼睛热了：“谢谢爸。”
“不过，”傅怀瑾话锋一转，“建筑可以学，但公司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暑假来公司实习，提前熟悉业务。”
“好。”傅念安点头。
傅怀瑾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比爸爸勇敢。爸爸年轻时，没敢坚持自己的梦想。”
“那是因为您有担当。”傅念安说，“您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所以你要记住，”傅怀瑾认真地说，“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要考虑清楚，都要有担当。”
“我记住了。”傅念安用力点头。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傅念安才回房间。他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心里满满的。
爸爸的支持，晓薇的同意，未来的规划……一切都很好。
他知道，高考是场硬仗。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目标，有动力，有支持他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傅念安闭上眼睛，睡了。
而此刻，林晓薇也躺在床上，想着傅念安的话。
提亲……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早就要面对这种事。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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