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旅行的最后一天，天气格外好。傅念安一早起来就看见林晓薇坐在阳台上发呆，浅粉色的睡裙衬得她皮肤透亮，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晨光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怎么起这么早？”傅念安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水。
林晓薇接过杯子，小声说：“睡不着了。”
傅念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昨天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点。”林晓薇捧着杯子，“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晓薇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他：“念安，你觉得顾屿……真的会放弃吗？”
傅念安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林晓薇咬了咬嘴唇，“他昨天说的那些话，好像不是开玩笑。”
傅念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他放不放弃，你都是我的。”
林晓薇脸一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傅念安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今天最后一天，好好玩。”
上午的安排是去山庄的游乐场。三胞胎听说后兴奋得不行，傅予乐连早饭都没好好吃，嚷嚷着要第一个玩过山车。
“不行。”傅念安一口拒绝，“你身高不够。”
傅予乐立刻蔫了，傅慕安推推眼镜：“根据游乐设施安全规定，身高低于一米四的儿童确实不能乘坐过山车。”
“那你也不能坐。”傅予乐不服气。
“我也没说要坐。”傅慕安平静地说，“我可以去玩旋转木马，或者碰碰车。”
傅知屿举手：“我要坐旋转木马！”
林晓薇看着他们笑，心里那点烦心事暂时散了。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卫衣配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傅念安看了她好几眼，每次她转过来，他就移开视线，耳朵微红。
游乐场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傅念安和林晓薇带着三胞胎，引来不少目光。几个年轻女生经过时，频频回头看傅念安，又看看林晓薇，小声议论。
“那男生长得好帅啊。”
“女朋友也好看，两人配一脸。”
“那三个小孩是弟弟妹妹吧？一家子颜值都好高。”
林晓薇听见了，悄悄拽了拽傅念安的袖子：“她们在说你帅。”
傅念安低头看她：“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晓薇故意拖长声音，“也就一般般吧。”
傅念安挑眉：“一般般？”
“对啊。”林晓薇笑，“比顾屿差那么一点点。”
傅念安眼神一沉，伸手挠她痒痒：“再说一遍？”
林晓薇边躲边笑：“我错了我错了，你最帅，全世界你最帅！”
两人闹成一团，三胞胎在旁边看热闹。傅予乐起哄：“大哥害羞了！”
“闭嘴。”傅念安瞪他。
玩了几个项目，三胞胎都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傅念安去买冰淇淋。他刚走没一会儿，顾屿就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配破洞牛仔裤，头发乱得很有型，桃花眼带着笑，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林晓薇旁边坐下。
“这么巧。”他说。
林晓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你也来游乐场？”
“嗯，苏茜非要来。”顾屿指了指不远处，苏茜正在打气球，扎着双马尾，穿了身粉色蓬蓬裙，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林晓薇看了一眼，有点意外。苏茜平时打扮成熟，今天这身倒是挺可爱的。
“你们今天走？”顾屿问。
“嗯，下午回去。”
顾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几天……挺开心的。”
林晓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晓薇，”顾屿转头看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傅念安不是我转学那会儿就在追你，而是我先认识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林晓薇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顾屿看她不说话，笑了笑：“算了，不用回答。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屿，”林晓薇小声说，“你真的很好，但……”
“但我不是傅念安。”顾屿接话，“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找苏茜了。你们好好玩。”
走了两步，又回头：“晓薇，祝你幸福。真的。”
林晓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她知道顾屿是真心喜欢她，可她回应不了。
傅念安买完冰淇淋回来，看见林晓薇一个人坐着发呆。
“怎么了？”他问，递给她一个草莓味的。
“没事。”林晓薇接过冰淇淋，“顾屿刚才来了。”
傅念安动作一顿：“说什么了？”
“就说……祝我幸福。”
傅念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其实人不坏。”
林晓薇惊讶地看他：“你不生气了？”
“生气。”傅念安老实说，“但他是真心对你好，这点我得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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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念安，你真好。”
“才知道？”傅念安挑眉。
“早就知道了。”林晓薇笑。
下午回到山庄，三胞胎吵着要玩最后一场。傅念安被他们缠得没办法，答应了晚上在房间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也要玩！”林晓薇举手。
“你当然要玩。”傅念安看她，“你可是主角。”
晚饭后，一群人聚在家庭套房的客厅里。傅念安买了零食饮料，铺了地毯，大家围坐一圈。
“谁先来？”傅予乐最兴奋。
“我先吧。”傅慕安推推眼镜，“我转瓶子。”
他转了个空矿泉水瓶，瓶子转了几圈，瓶口对准了林晓薇。
“晓薇姐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傅慕安问。
林晓薇想了想：“真心话吧。”
傅慕安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这个问题是我提前准备的。晓薇姐姐，你第一次觉得喜欢大哥，是什么时候？”
林晓薇脸一下子红了。她偷偷看了眼傅念安，他也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是……初一运动会。”林晓薇小声说，“念安跑三千米，拿了第一，冲过终点线时摔倒了。我跑过去扶他，他满头大汗，喘着气对我笑。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摔倒了还笑。”
傅念安愣住了。他记得那天，确实摔得不轻，膝盖都破了。林晓薇是第一个冲过来的，手忙脚乱地掏纸巾给他擦汗，眼睛都急红了。
“轮到我了。”傅念安说，“我转。”
他转瓶子，瓶口对准了自己。
“大哥选！”傅予乐起哄。
“真心话。”傅念安说。
傅慕安又翻开一页：“大哥，你为晓薇姐姐做过最傻的事是什么？”
傅念安想了想，笑了：“高一期末考试前，她随口说了句想吃城西那家店的蛋糕。我翘了晚自习，骑车来回两个小时去买。结果回来时下雨，蛋糕盒湿了，蛋糕也塌了。她没嫌弃，全吃了，还说特别好吃。”
林晓薇想起来了。那天傅念安浑身湿透，抱着个变形的蛋糕盒站在她家门口，像个傻子。可她就是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该我了！”傅予乐抢过瓶子，一转，瓶口对准了顾屿——不知什么时候，顾屿和苏茜也来了，站在门口。
“顾屿哥哥！”傅予乐眼睛一亮，“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屿走进来，很自然地在林晓薇对面坐下：“真心话。”
傅慕安翻本子：“顾屿哥哥，你为什么转学到我哥的学校？”
空气安静了一瞬。顾屿看了林晓薇一眼，笑了：“因为一个人。”
“谁啊？”傅予乐追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顾屿说，“该我转瓶子了。”
他转瓶子，瓶口对准了苏茜。
苏茜今天扎着双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她选了真心话。
顾屿问：“你为什么总粘着我？”
苏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喜欢你啊。看不出来吗？”
顾屿没说话，傅予乐又起哄：“哇！表白！”
苏茜看着顾屿，眼神认真：“顾屿，我知道你喜欢晓薇。但我也喜欢你，从初中就喜欢。我不要求你现在回应我，我就想陪着你，等你哪天回头看看我。”
顾屿沉默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晓薇看着他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突然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在默默喜欢着谁。
瓶子又转了几轮，问了好多问题。傅知屿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当钢琴家，傅慕安说他以后想当科学家，傅予乐说他要把全世界的好吃的都吃一遍。
最后瓶子转到林晓薇，转瓶子的是傅念安。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傅念安看着她，眼神温柔。
“大冒险吧。”林晓薇说。
傅念安想了想，说：“那你……亲我一下。”
客厅里瞬间炸了。傅予乐“哇”地一声，傅慕安推推眼镜，傅知屿捂住眼睛又偷偷张开手指缝。顾屿别开脸，苏茜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林晓薇脸通红，小声说：“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傅念安笑，“你自己选的大冒险。”
林晓薇咬着嘴唇，看着傅念安。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衬得眉眼特别温柔。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上扬，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哇哦！”傅予乐鼓掌。
傅念安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算你过关。”
游戏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林晓薇一直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傅念安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顾屿看着他们，突然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苏茜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两人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傅家兄妹和林晓薇。
“晓薇姐姐，”傅知屿凑过来，小声说，“你脸好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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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林晓薇说。
“才不是。”傅予乐拆台，“是害羞！”
傅念安瞪他：“就你话多。”
玩到十点多，三胞胎都困了。傅念安让他们去洗漱睡觉，自己送林晓薇回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房门口，林晓薇拿房卡开门，傅念安站在她身后。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
傅念安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以后每年都来。”
林晓薇心里一暖，点头：“好。”
走廊另一头，顾屿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瓶啤酒。苏茜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可乐。
“少喝点酒。”她说。
顾屿接过可乐，没喝。
“还在想她？”苏茜问。
顾屿没说话。
苏茜叹了口气，靠在墙上：“顾屿，放弃吧。她眼里只有傅念安，装不下别人了。”
“我知道。”顾屿说，“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苏茜看着他，“感情这事，强求不来。”
顾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苏茜，你说你图什么？明知道我喜欢别人，还跟着我。”
“我乐意。”苏茜说，“我就想陪着你，等你哪天想通了，回头看看我。”
顾屿转头看她。苏茜今天没化妆，皮肤很白，眼睛很大，扎着双马尾，看起来特别单纯。
“你其实挺好看的。”他说。
苏茜眼睛一亮：“真的？”
“嗯。”顾屿点头，“比平时好看。”
苏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多看两眼。”
顾屿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苏茜，给我点时间。”
“好。”苏茜点头，“多久我都等。”
窗外，夜色渐深。山庄里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学校，回到现实。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晓薇抱着手机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傅念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她亲他时的样子，笑了。
顾屿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罐子扔进垃圾桶。苏茜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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