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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别拘束。”雷云指了指桌上的菜。
赵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肉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满脑子都是下午的事。
他又夹了一块，强迫自己往下咽。雷云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紧张？”
赵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
虽然想进步，但是第一次就去抢地盘，他自然是紧张的，同时，还有些期待。
雷云放下酒杯：“通达县这边的人我接触过，他们的团伙老大姓江，叫江祖德。手底下有六十来号人，枪应该也有一些，而且和顺宇的关系不错，以前一直是顺宇的代理，我们的物流要进通达县，绕不开他们。”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东哥的意思是，给两条路。要么归顺东升，该给的待遇一分不少。要么滚出通达县。”
赵猛听着，把碗里的饭扒干净。
这时，雷云也放弃碗筷，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
赵猛好奇地问了句，“所以，我们今天是去谈判的吗？”
“边走边说。”雷云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饭店，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雷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通达县的这些人，说穿了大钱没见过，小钱不愿丢。他们就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非常排外。”
他把烟叼在嘴里，“今天咱们去，就是让他们看看，东升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软柿子。”
赵猛站在旁边，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是他想象中的江湖，打打杀杀抢地盘。
雷云把烟抽完，掐灭在垃圾桶上：“走吧。”
他上了车，赵猛跟在后面。
车子发动，往郊区开。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
雷云并没有急着带着赵猛去目的地，而是带着赵猛逛了逛，带他熟悉了一下线路。
期间，雷云还展示了车上的地图，告知遇到麻烦后，该从哪条路线撤离。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告诉赵猛，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有风险的。
最后车子停在一片旧厂房门口，铁门上锈迹斑斑。
“顺宇物流通达县分站”的牌子挂在显眼的地方，只是落满了灰。
雷云下了车，赵猛跟在后面。
门卫室里有人，看到他们进来，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肚子有点大，走路带着一股油腻。
中年男人看到雷云，脸上堆起笑。
“雷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雷云没接他的话：“江祖德呢？”
领头的男人笑容僵了一下：“江总他今天不在，去市里办事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告他。”
雷云看着他，“你转告不了他。叫他来，我在这儿等他。”
领头的男人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雷总，江总真的不在……”
话说到一半，身后仓库的铁门开了，一个光头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衬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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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颧骨。
“雷总，好久不见。”光头笑呵呵地走过来，伸出手。
雷云没有握：“江总架子大，让我好等。”
江祖德收回手也不尴尬，把手插进口袋里：“雷总说笑了，刚才在仓库里盘点货物不知道您来。”
他看了看雷云身后的赵猛：“这位小兄弟是？”
雷云没接话：“江总，东哥让我问你，通达县这块地盘，你到底要不要？”
江祖德的笑容慢慢收了：“雷总，东升财大气粗，我们小门小户比不了。通达县就这么大，东升该不会也想要吧？”
雷云看着他：“东哥说了，归顺东升，该给的待遇一分不少，以后成为东升的一部分，兄弟们都有钱赚。”
江祖德沉默了片刻，“雷总，我要是不归顺呢？”
雷云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米。
赵猛跟在后面，拳头攥得咯咯响。
雷云目光直直地看着江祖德：“那就把地盘清干净。”
江祖德看着雷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猛，目光在赵猛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下。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也围过来了，有人手里攥着钢管，有人从腰间抽出了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赵猛的心跳快了，但他没有退。
雷云没看那些人，只看江祖德：“江总，你要是想让事情和平解决，就好好谈。你要是想动家伙，我奉陪。”
江祖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盯着雷云，雷云也盯着他。
两个人对峙着，身后那七八个人攥紧了手中的钢管砍刀，旁边仓库的更深处甚至涌出了更多的身影。
空气凝固了，赵猛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江祖德先退了一步：“雷总，东升的诚意我看到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雷云看着他：“一天。一天后，我等江总的答复。”
江祖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雷云转身，赵猛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那片旧厂房。
赵猛靠在座椅上，后背全是汗。
雷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车子上了高速，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车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猛看着窗外，田野里的玉米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以前的那些架，打完就完了，赢了输了都是一个结果。
今天这场架没打，但他觉得比打了还累。
“猴哥说你搬了小半个月的货，感觉怎么样？”雷云忽然开口。
赵猛愣了一下。“还行。就是累。”
“累就对了。”雷云看着前方的路，“我刚跟着猴哥干的时候也搬过货。搬货不丢人，东升从上到下，谁没搬过货？东哥说了，一个人连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就别指望他干别的。”
赵猛听着，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