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英看向雷云。
雷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蓝英想了想，开口了。
“表姐，表姐夫，这事雷云可以帮忙问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公司收不收，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需求。东升那边有采购计划，不是谁说收就能收的。雷云就是个物流部的主管，上面还有经理，经理上面还有副总，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刘艳赶紧接话。
“对对对，英子说得对。要是公司没有需求，这事就算了，可别让雷云为难。”
她又踢了孙磊一脚，这次踢得更用力了。
孙磊回过神来，赶紧陪着笑。
“是是是，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为难就算了，算了。”
雷云看着他，笑了笑。
“姐夫，这事我帮您问问。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孙磊连连点头。
“行行行，麻烦你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蓝英起身去盛汤，刘艳也跟着起来，两个人进了厨房。
厨房里，刘艳压低声音说：
“英子，你姐夫这人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蓝英摇摇头。
“表姐，我知道。不过你们也理解一下，雷云在公司刚站稳脚跟，不能什么事都麻烦领导。今天那橙子和电器的事，猴哥已经是破例了。”
刘艳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回头我说他。”
客厅里，孙磊和雷云坐着，谁也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但两个人都没在看。
过了一会儿，雷云开口了。
“姐夫，那三千块的事，你别放心上。我帮你们问，不是因为钱。”
孙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里倒是有些后悔。
心想会不会惹雷云生气。
雷云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手机，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孙磊和刘艳，又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的蓝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雷云？又怎么了？”
猴子的声音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雷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猴哥，还是我姐夫那事……”
他把陈老板想再卖几车橙子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每车给补三千块，孙磊说可以一人一半的事，全都说了。
说完，他等着猴子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猴子笑了。
“雷云，你这姐夫，挺能折腾啊。”
雷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笑。
猴子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雷云，我跟你说，帮你姐夫，那是自己人，没话说。但那个陈老板，是外人。咱们帮自己人可以，帮外人，那就得公私分明了。”
雷云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我明白。”
猴子继续说：“你让那个陈老板把货都拉过来。但最后给他什么价，由公司决定，不可能再是一斤五毛了。”
雷云愣了一下。
“那大概……”
“看品质。”猴子打断他，“咱们收水果卖水果，是为了帮顾客搞福利，不是做慈善。品质好的，价格高点，品质差的，价格低点。这是规矩。”
雷云想了想，问：“那要是陈老板嫌价格低呢？”
猴子笑了。
“那就不收呗。他那么多橙子压在仓库里，每天都是损失。咱们帮他销货，是给他机会，不是求着他。”
雷云明白了。
“猴哥，我懂了。”
猴子顿了顿，又说：“雷云，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能帮的自己人，能帮就帮。但该有的规矩，不能乱。明白吗？”
“明白。”
“行，你去跟你姐夫说。要是那个陈老板愿意，就让他把货拉过来。到时候我安排人验货，按品质定价。要是没问题，我再去找东哥批。”
雷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猴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身走进客厅。
孙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雷云出来，眼睛亮了亮。
“怎么样？”
雷云在他旁边坐下，把猴子的话转述了一遍。
“……所以，价格不可能还是五毛。到时候会按品质定价，可能高可能低。猴哥说了，要是陈老板愿意，就把货拉过来，公司验货后给价。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孙磊听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想了想，问：“那大概能有多少？三毛？四毛？”
雷云摇摇头。
“这我不清楚。得看橙子品质。”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我问问陈老板。”
他掏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陈老板的电话。
刘艳从厨房出来，看到孙磊在阳台上打电话，走到雷云旁边坐下，小声问：“怎么了？”
雷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刘艳听完，叹了口气。
“你姐夫这人，就是太贪心。人家一说加钱，他就想赚这笔钱。”
雷云笑了笑。
“姐，没事。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办法。”
阳台上，孙磊的电话打了好一会儿。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陈老板说行。他那边收的时候是一斤两毛，只要能出货，价格低点也行。少亏总比全亏好。”
雷云点点头。
“那我再给猴哥打个电话。”
他又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猴子的号码。
“猴哥，问过了。陈老板那边愿意。他收的时候一斤两毛，只要能出货就行。”
猴子“嗯”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去找东哥批一下。”
雷云点点头。
“猴哥，谢谢您。”
“行了，别煽情了。等东哥批了，我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雷云站在阳台上，不由叹了口气。
小时候，他羡慕和憧憬着，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可是，帮人很累。
……
与此同时，猴子拨通了林向东的电话。
“东哥，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林向东正在书房里看邮件，听到猴子的声音，放下鼠标。
“说。”
猴子把雷云表姐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提到那个陈老板想再卖几车橙子的事。
“……雷云那姐夫，人挺实在的，就是亲戚贪心，总想着帮人牵线。我就想着，橙子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吃起来确实不错。咱们三毛钱一斤收过来，过年期间给顾客送点福利，应该挺合适。”
林向东听完，没急着说话。
“东哥，要是不合适，我就推掉了……”
猴子以为林向东不同意。
林向东摇了摇头。
“行，按你说的办。”
猴子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东哥，还有个事。”
“说。”
“雷云那表姐夫，想在本地批发咱们的电器回去卖。他们那边电器比咱们这儿贵不少，应该有赚头。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他们在本地扶持一批小经销商，帮咱们把销量做上去？也是一个渠道嘛。”
林向东微微一怔。
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
这不就是下沉市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