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省委政令接连下发,全省驻军与公安系统全员闻令而动,偌大惠阳瞬间气氛紧绷,街头巷尾皆是风声鹤唳,人人心底都悬着几分不安。
市中心医院高干病房外早已挤满闻讯赶来的亲友同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前,宋歌静静坐着,一双眼眸红肿不堪,连日泪水早已流干,她死死攥着张军温热的手掌,指尖不愿松开分毫,满心皆是焦灼与惶恐。
娄晓娥急匆匆领着三个孩子快步赶来,见宋歌失魂落魄模样,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扶住,柔声轻声劝慰:“宋歌姐,千万别熬坏了身子,医生都说手术十分顺利,张处长向来福大命大,定然能早日苏醒过来。”
长女悦娥紧紧牵着两个年幼弟弟,稚嫩小脸上泪痕纵横,一双眸子盛满惶恐与担忧,一瞬不瞬望着病床之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哽咽哭喊:“爸爸,你快点醒过来吧……”
病房门口,年永青、沈建国与徐州几人并肩而立,望着屋内悲痛的一家人,个个面色沉凝,眉宇间满是沉郁。
几人缓步走到宋歌身前,年永青喉头滚动,声音满是愧疚哽咽:“嫂子,是我们失职,没能护好领导,害得他惨遭恶人暗算,我们心里实在难安。”
沈建国与徐州双拳紧握,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三人皆是张军一手悉心栽培提拔的心腹下属,如今主帅重伤卧床,心中自责与愤恨交织在一起。沈建国语气铿锵,带着十足决心:“嫂子您放宽心,我们势必彻查到底,擒获所有行凶之人,绝不让歹人肆意妄为!”
宋歌缓缓抬起头,往日温婉柔和的嗓音此刻沙哑干涩,话语里却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信得过你们,务必把幕后藏着的黑手连根揪出,绝不能让老张平白受此重伤,更不能让这些目无国法的歹人逍遥法外。你们只管放手去查,不必有半分顾虑,就算把惠阳地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行凶之人,真出了任何变故,一切由我来担着!”
几人追随张军多年,平日里常与宋歌相处,深知她性情爽朗随和,待人亲和,半点没有高干家属的骄矜傲气,这般掷地有声、凛然硬气的模样,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几人正要开口宽慰,病房房门被护士轻轻推开,护士见屋内围聚多人,顿时面露几分不悦,出声叮嘱:“病房需要安静休养,这么多人围着实在不妥,留下一人陪护便可,其余人暂且先行离开。”
宋歌连忙对着护士颔首致歉,转头看向身旁的娄晓娥,轻声托付:“晓娥,这几日三个孩子就辛苦你多照看几分。”
说完又俯身叮嘱长女悦悦:“悦悦你是家里大姐,妈妈这几日一心守着你父亲,没法时刻陪着你们,你要乖乖听娄姨的话,好好照看两个弟弟,切莫四处乱跑惹事。”
众人纷纷应声离去,病房之内便只剩下宋歌一人静静守在病床边。
千里之外的京城老宅,宋文涛刚挂断传来噩耗的电话,片刻不敢耽搁,立刻拨通老伴徐静的电话,让她火速收拾随身行李,随后火速向上级报备行程,带上贴身秘书与随行警卫,老两口连夜踏上南下的火车,直奔惠阳而去。
昏暗的卧铺车厢内,一路颠簸前行,徐静满心愁绪,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担忧,低声叹道:“也不知小军现下境况如何,小歌既要守着重伤的丈夫,还要照料三个年幼孩子,一人怕是根本忙不过来啊。”
说着说着,眼角泪水便止不住滑落,满心慌乱不安:“倘若小军此番熬不过去,往后小歌带着三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宋文涛长叹一声,满心亦是焦灼不安,却依旧强压心绪轻声安抚:“老婆子切莫胡思乱想,小军上过战场历经风雨,意志坚韧定然能挺过难关。路途遥远还要好几日才能抵达,你暂且闭目歇息片刻吧。”
放下这边不说!……
惠阳专区专员办公室内,门窗紧闭严实,厚重棉帘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屋内沉闷压抑,满是焦躁戾气。桌旁烟灰缸早已堆满层层烟蒂,屋内烟气缭绕,空气浑浊刺鼻。
林厚山颓然陷坐在沙发之上,往日里那副沉稳端庄、道貌岸然的官样模样荡然无存。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捏着半截快要燃尽的香烟,滚烫烟丝灼到手背才骤然回神,慌忙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中,手背上青筋不住跳动,心底的惊慌惶恐再也遮掩不住。
他沉下心神低声叹道:“真是万万没有料到,这张军背后势力竟这般庞大,居然直接惊动省委与全省驻军。你立刻安排人手,把动手那人连夜送走,若是走投无路,索性就……”
说到此处,林厚山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抬手对着空气做了个利落的灭口手势,语气阴寒刺骨。
“如今事态彻底闹大了,现在由省委书记牵头,就连省军区与省公安厅全都插手进来,你务必把所有蛛丝马迹尽数抹除,清理干净一切痕迹。一旦查到咱们头上,你我二人皆是万劫不复,谁都难逃罪责!”
一旁的魏秘书神色凝重,重重点头应声:“专员您尽管放心,此事我必定处置妥当,绝不让半点风声牵连到您身上。”
林厚山抬眼,一双眼眸泛着阴冷寒光,直直看向身前的魏秘书,语气带着十足威慑冷声警告:“小魏,近些日子你行事屡屡出错纰漏不断,此番要事,我绝不允许再有半点差池,其中后果,你心里清楚明白。”
魏秘书闻言浑身骤然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急忙表态:“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我定办得滴水不漏,绝无半点差错!……”
林厚山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魏秘书离开后,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就在他满心忧虑之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林厚山心中一紧,犹豫片刻后才缓缓拿起听筒。
听清电话那头来人身份,林厚山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谦卑:“老领导放心,我定然在京城来人抵达之前,把所有首尾尽数料理干净……”
听着电话那头一番叮嘱训示,林厚山连连应声立下保证,片刻后缓缓挂断电话,整个人彻底陷入无尽惶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