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小轿车稳稳停在专委办公楼前,张军迈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落座没片刻,桌上的老式座机便叮铃铃响了起来。
张军随手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厚山阴阳怪气的腔调,满是挟枪带棒的意味。
“哟!张副专员,你昨天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我倒想问问,我林厚山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张大处长,非要当众这般折辱我儿子?”
张军神色淡然,语气不卑不亢,半点不给他留情面:“林专员说笑了,我再威风,也比不上你们林家底气足。令公子昨日可是在公安处大门口大放厥词,扬言整个惠阳地界,没人敢招惹你们林家,这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林厚山闻言,顿时脸色铁青。他本想仗着资历和本地势力压一压张军,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懂圆滑客套,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心头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咬着牙冷声道:“张副专员不愧是京城下来的干部,这嘴皮子倒是够硬。只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惠阳,不是京城!做人做事,还是懂得收敛分寸,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张军语气依旧平稳,不慌不忙回道:“林专员这话就不对了,不管是京城还是惠阳,都是党的天下,凡事都得按规矩、依律法办事。我不过是按规章制度处置令公子的出格行径,谈不上什么折辱。若不是顾及咱们同是专委班子同志,顾及班子团结,我昨天直接就把人移交省革委会处置了。”
林厚山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火气更盛,只听得他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威胁:“好,好得很!张专员果然是秉公办事的好干部!我倒要拭目以待,看你往后还能不能一直这么硬气!”
“那就不劳林专员费心操心我的事了。”张军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林厚山被气得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林厚山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站在跟前耷拉着脑袋的林耀祖,当即压不住怒火厉声怒骂:“你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我是不是早叮嘱过你,到了惠阳务必收敛性子、低调做人?你倒好,刚来第一天就敢去招惹张军这种硬茬!他要是借着这事揪住你的把柄往死里查,你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林耀祖垂着脑袋,心里也有些发怵,却还梗着脖子小声辩解:“我哪能想到他就是张军啊!谁知道他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众人面前把事捅出来,这也太不给咱家面子了!……”
林厚山也是狠狠的一拍办公桌道;第一天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这么强硬。现在看来咱们和他是没办法和解了,只能找机会把他给拿下了。……”
林耀祖一听他爸这话,一下就来了兴趣,兴奋的问道;“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林厚山没好气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这两天你也不上班了,就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耀祖一听不让自己参与,蔫头耷拉脑道;“行吧!……”说完就摇头晃脑的回家了!
放下林家这边不说!……
张军这边挂了电话后,年永青端着泡好的茶放到张军手边道;“老大,是不是林家?……”
张军也不瞒着,就把电话里的事情的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年永青,喝了一口茶道;“小年,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恐怕他们还要想办法找咱们麻烦!……”
年永青站在张军对面,略微一想道;“老大,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还是要多加防备的好!……”
张军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年永青一根,两人就着一根火柴点上,这才开口道;“小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着我了,你去我家附近盯着点,别到时候犀利无度的被人陷害了!……”
年永青犹豫了一下道;“可我要是不在您身边,您这边有事怎么办?……”
张军摆了摆手道;“没事儿,在老沈和老徐没有彻底掌握侦查科和刑侦科之前,我这边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
年永青点了点头,也不耽搁,转身就要离开!……
张军叮嘱道;“换身便衣过去,带上武器!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时间,张军这边就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连林家父子都觉得张军是不是把那天的事情忘记了!……
时间转眼就又过去了十天的时间,在这期间,谭家已经通过当地的蛇头,偷渡去了港城。
张军家的三个孩子,也都进入了惠阳最好的学校和幼儿园!娄晓娥也正式在公安处后勤科上班了!……
这也证明着他们一家也算正式的在惠阳扎下了脚跟!……
这天早上,张军到了办公室,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沈建国和徐州就来了,看到张军就急吼吼道;“老大,我们已经把各自手底下的人都捋顺了!……”
张军示意两人坐下,给两人分别各自递了一根烟,这才开口道;“别着急,慢慢说!……”
沈建国第一个开口道;“老大,我们治安科这边一共十二人,副科长就是咱们林大少,那家伙工作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拉拢人的本事不小,里边大部分的人都投靠那小子了!不过也有另外,还是有三个老人可用的!……”
张军点了点头,看向徐州,意思是让他说!……
徐州马上开口道;“老大,我这边要好一些,副科长是周明山的人,但这人的工作能力还可以,科里的人也比较信服他!……”
张军皱了皱眉头道;“那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我们刚来这边,没有试错的机会,能力差点都没关系,主要是忠诚,不然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可不好开展!……”
徐州贱兮兮道;老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这几天可不是在做白工,已经把科里大部分的人心给拢住了过来,那副科长虽说跟周明山关系不错,但为人油滑,向来谁掌权就往谁那边靠,我已经暗中跟他交过底了,他心里门儿清,不敢跟咱们对着干。
沈建国跟着叹口气:“我那边就棘手多了,林耀祖仗着他爹是专委领导,在治安科拉帮结派、排资论辈,上班吊儿郎当,底下不少年轻人都被他带歪了,跟着他混日子、耍威风,那三个老干事也是敢怒不敢言,生怕得罪林家遭穿小鞋。”
张军指尖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眼神沉静道:“不着急,咱们要想在惠阳扎住根,公安处必须牢牢的把控在咱们手里,这样,老沈,你拍几个值得信人的,给我盯住了林耀祖,带上照相机,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记下来。……”
沈家国立正道;“放心吧老大,我亲自去盯,就是他一天拉几次屎,尿几次尿,我都给他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