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汽笛刚响过午间休息的信号,傻柱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冲进医务室,脸上的油光比灶台上的铁锅还亮。“叶医生,晓娥嫂子,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今儿个高兴,杀了只老母鸡!”
布包里露出半截鸡腿,油汪汪的,引得囡囡从叶辰怀里探过身子,小手直扑腾。娄晓娥笑着往傻柱手里塞了块刚做好的山楂糕:“啥喜事啊?值得您老人家这么破费。”
“还能是啥?”傻柱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我那远房表妹,在乡下考上师范了!我妈说,这是咱老贾家头一个读书人,得好好庆贺庆贺!”
叶辰正给最后一个病人包扎伤口,闻言抬头打趣:“行啊傻柱,这可是大好事。不过你那手艺,别把老母鸡炖成柴禾棍。”
“嘿,你这是小瞧我!”傻柱梗着脖子,“想当年我在全聚德后厨当过学徒,炖只鸡还不是手到擒来?保证酥烂脱骨,汤都能泡三碗饭!”
正说着,王厂长背着个手踱进来,鼻子嗅了嗅:“啥香味?傻柱,你又在厂里私藏好吃的?”
傻柱赶紧把布包往身后藏:“厂长,没……没有,这是带回家的。晚上我家炖鸡,您要是不嫌弃,过来喝两盅?”
王厂长眼睛一亮:“哦?有这好事?那我可得叨扰了。”他转向叶辰,“小叶,你也一起来,正好聊聊赵静那边的事,物资科最近顺顺当当,她这丫头确实能干。”
叶辰笑着点头:“成,正好沾沾傻柱家的喜气。”
傍晚下班,叶辰抱着囡囡,娄晓娥拎着瓶自酿的米酒,跟着傻柱往四合院走。刚进院门,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三大爷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手里的豆角都差点掉地上。
“哟,叶医生,晓娥,这是去哪赴宴?”他眼珠一转,赶紧站起来,“傻柱家炖鸡了?我就说今儿个院里闻着香呢。”
傻柱哼了一声:“三大爷,您就别惦记了,就一只鸡,够咱几个吃就不错了。”
“瞧你说的。”三大爷搓着手笑,“我也不白吃,我这儿有刚腌好的咸菜,配鸡汤正好,我给您送去?”说着不等傻柱答应,拎着咸菜篮子就往贾家跑。
傻柱家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贾大妈正蹲在灶台前煽火,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满屋子飘。王厂长已经到了,正跟贾大妈唠家常,手里还拎着包水果糖,给围着看热闹的孩子分了几颗。
囡囡看见糖果,从叶辰怀里挣下来,颠颠地跑过去,伸出小手:“奶奶,糖……”
贾大妈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剥开颗糖塞到她嘴里:“哎哟,这小丫头真乖,比傻柱小时候招人疼多了。”
娄晓娥把米酒递给贾大妈:“婶子,这是我自己酿的,您尝尝。”
“还带啥东西啊。”贾大妈接过酒,往桌上一放,“快坐快坐,鸡马上就好。”
傻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一会儿炒个青菜,一会儿盛碗鸡汤,额头上全是汗。“厂长,叶医生,尝尝这汤,看看火候咋样。”他端着两碗鸡汤递过来。
叶辰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挑起来:“行啊傻柱,这手艺真没的说。”
王厂长也赞不绝口:“比食堂的强多了!傻柱,我看你别在食堂颠勺了,去后勤科当大厨得了,给咱厂领导改善改善伙食。”
傻柱脸一红:“厂长,我还是在食堂待着舒坦,跟那帮糙老爷们打交道惯了。”
正说着,三大爷端着咸菜凑过来,往每个人碗里夹了一筷子:“尝尝,尝尝,解腻!”他喝了口鸡汤,咂咂嘴,“要说这做饭啊,还得是家里的味道。不像食堂,大锅菜,没滋没味的。”
贾大妈笑骂:“就你话多,有的吃就不错了。”
饭吃到一半,王厂长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往桌上一放:“贾大妈,这是厂里给您的。您表妹考上师范,是好事,厂里也该表示表示,这五十块钱,算厂里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学习用品。”
贾大妈愣住了,搓着手不敢接:“厂长,这……这咋好意思啊,哪能让厂里破费……”
“拿着吧。”王厂长把信封塞到她手里,“这不是白给的,是奖励!咱厂职工的家属有出息,厂里脸上也有光!以后谁家里有孩子考上大学,厂里都给奖励,就这么定了!”
傻柱眼睛一亮:“厂长,真的?那我以后要是有孩子,考上大学也给奖励?”
“那当然!”王厂长拍着他的肩膀,“不光奖励钱,还敲锣打鼓给你送喜报!”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气氛热闹得像过年。囡囡含着糖,趴在叶辰腿上,小脑袋跟着大家的笑声一点一点的,可爱得紧。
叶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王厂长这招太高明了,看似是给贾大妈的赏赐,实则是给全厂职工鼓劲——只要好好干,家里有出息,厂里就不会亏待。
临走时,贾大妈给每个人都打包了块鸡肉,三大爷拎着自己的咸菜篮子,嘴里还念叨着:“这奖励好,这奖励好,我得回去跟我家小子说说,让他也努努力……”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石板路上,把人影拉得长长的。娄晓娥靠在叶辰肩上,轻声说:“今儿个这饭吃得真舒坦。”
“是啊。”叶辰抱着怀里睡熟的囡囡,“比啥山珍海味都香。”
他知道,这五十块钱的赏赐,不光能让贾大妈高兴好一阵子,更能在厂里传开,让大家心里都有个盼头。日子或许还是柴米油盐,但有了这盼头,就像鸡汤里加了蜜,再苦也能尝出甜来。
这样的日子,有烟火气,有暖心肠,有藏在平凡里的小确幸,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