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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离岸,飘向湖心。
寒灯很卖力,抡着膀子往前划,一边划还在一边喊着奇怪的号子。
“一百!一百!一百!”
白袍女孩站在船头,疑惑不已。
一百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懂。
其实很好理解,划一下一百灵石,百十多次就是一万灵石。
寒灯这是给自己鼓劲儿呢。
女孩遥望着远处的湖面,面庞被大船上的灯火照耀得忽明忽暗。
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神色间尽是落寞。
“逃不掉的,宿命是逃不掉的啊,兜兜转转,还是要来到这里……呀!”
女孩呢喃轻语,忽然看到船舱里躺着个血葫芦一样的年轻人,顿时惊呼起来。
寒灯一边卖力的划船,一边安慰道:“不用怕,那是我家少爷……呃,我家大人!官拜三品礼部侍郎!可懂礼貌了!”
女孩怔在原地,实在想不通礼部侍郎和懂礼貌之间有什么关联。
就算懂礼貌,也不能浑身是血吧,这不是礼貌,这是要咽气。
“咦?云大哥?”
女孩辨认了一下,惊呼道:“真的是云大哥!”
认出云极之后,女孩立刻闯进船舱,不顾身上的白袍急忙查看伤势。
寒灯不划船了,也跟了进来,疑惑道:“你认得我家侍郎大人?”
“认得,云大哥曾经救过我的命。”女孩点头道。
这位脸上有胎记的女孩,正是姚蝶衣。
“云大哥到底怎么了?头上全是血?”姚蝶衣焦急的追问。
云极登船之前,还陪着她放烟花来着,怎么一个时辰没见,沦落到如此地步?
寒灯挠了挠头,道:“可能是太有礼貌了,礼貌过头,头爆了……哎呀你这丫头打听什么!离远点坐好,我这就送你去大船,这里的事与你无关,知道了你也帮不上忙,净添乱,耽误我赚钱。”
寒灯不想解释。
他自己都发怵呢,赶紧送一趟过去先把钱赚到手再说,免得一会儿少爷诈尸。
姚蝶衣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票,递过去道:“给你两万灵石,一万是船票,另一万买个消息,告诉我,云大哥究竟怎么了,他没有伤口,为何会七窍流血?”
“一万灵石买消息?哼。”
寒灯不着痕迹的收起了灵票,道:“听好了啊,一万灵石我能讲一宿,其实吧,云大人是被夺舍了!夺舍那家伙叫龙逍,是天傀山的长老,后来不知怎么叛变到了炼魂宗,这事儿啊,还得从最开始说起,有个海外辨师……”
寒灯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从云极在岸边的时候开讲。
一万灵石听个故事,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寒灯自然高兴。
划个船一万,讲个故事一万,这钱也太特么好赚了!
要不是姚蝶衣听闻夺舍后打断了寒灯,没再听下去,寒灯还真就能讲上半宿。
人家出钱了,必须讲到人家满意才行嘛。
得知云极被元婴强者夺舍,姚蝶衣的小脸儿变得苍白如纸,翻找出手帕,帮着云极擦拭脸上的血迹。
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一方白手帕,转眼变成了殷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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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蝶衣眼圈发红,默默流泪,用白袍当毛巾,继续帮云极擦拭血迹。
“云大哥,你别怕,蝶衣陪着你,蝶衣不怕死,你救过我,我却救不了你,我真没用……”
望着女孩的举动,寒灯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看得出那女孩与云极之间关系不错,要不然听说了元婴夺舍,肯定会逃之夭夭。
人家非但不怕,反而陪着云极。
不知是被感动,还是良心发现,寒灯挠了挠头,道:
“那什么,不然你先走吧,灵石还给你,既然是我家少爷的朋友,这笔钱我就不赚了,等会儿要是那龙逍占据了少爷的本体,你恐怕也活不成。”
姚蝶衣缓缓摇头,道:“我不走,当初在地底古墓的时候,云大哥也没走,要不是他,我早已死在地底,我想陪他最后一程。”
寒灯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沉沉一叹,转身离开船舱,去了船头。
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提醒过你了,元婴夺舍,你不走可怪不得我。”
蹲在船头,寒灯变得愁眉苦脸,想起了云极的惨状,居然心里开始难受。
如果云极一个人的话,寒灯还不觉得有什么悲伤的,毕竟是邪修,哪有那么多悲春伤秋,早已见惯了生死。
可多了个人,就不一样了。
就像看到一对有情人,生离死别,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贼老天,真无情,少爷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唉,最见不得这场面,其实邪修也有一颗忠心呐,要不然等少爷咽气的时候,我把那丫头也给送走,这样就不叫生离死别了嘛,我这奴才当的,可真有孝心,比厉无生他们强多了……”
寒灯嘀嘀咕咕,没人听得到。
若是让云极听到非得气死不可,你这是孝心吗,你这是要笑死我啊。
幽静的湖水,清冷的船舱。
姚蝶衣一边给云极擦拭血迹,一边探了探云极的额头。
“好烫!”
云极不仅额头滚烫,浑身都在发烫。
最开始是七窍流血,渐渐变成了满脸血迹,浑身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而且血色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姚蝶衣手忙脚乱,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止血,最后绝望的放弃了抢救,跌坐在云极身旁。
她抱起云极的脑袋,将两只小手按在云极的额头。
云极原本的表情是紧锁眉峰,脸上浮现着痛苦的神色,当姚蝶衣的手心按上额头,云极的眉峰居然缓缓舒展。
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
寒灯这时候把脑袋钻进来瞄了眼,嗯,看起来还有点安详,估计就快走了……
他又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蹲在船头想着墓地和墓碑的事儿。
主仆一场,得把人埋了才行。
“云大哥,你要坚强啊,我相信你一定会挺过去的,蝶衣帮你祈福,愿你能渡过难关……”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我小时候其实也体会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那时候阿婆就像现在这样用手按着我的头,唱起家乡的民谣。”
姚蝶衣抱着云极,一边流着泪,一边轻声哼唱:
“冰阶冷,玉阶寒,雪裹宫灯夜未阑。一捧冰心封玉骨,不教霜雪侵眉端。”
“冰为榻,雪为幔,岁岁寒烟岁岁安。待到春风融冰日,再看人间花满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