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被这一喊以为是酒的问题,急了忙慌进厨房,把酒往谢宴怀里塞,叮嘱道:
“这个酒,就说是你买的,千万别说是我买的。”
“中午咱爷婿两个好好喝一杯…”
匆匆说完,往屋子里去。
殊不知,一走,李父心心念念的酒就被打开了。
“刺啦——”
酒跟不要钱似的往锅里一倒,鱼肉在油里翻腾,香气四溢~
“啧!”
谢宴夹了一口尝尝,没啥腥味了。
……
屋里。
李母脸色不太好看,李素兰撅着个嘴。
好端端的,房子说没就没了?
“小谢不是说了嘛,那房子就四年,卖了就卖了呗。”李父压根不当回事,“谢家还能没地方住?”
“再怎么着,谢家两口子还能把亲儿子往外撵?再说了,老大是养老的,以后还指着小谢呢!”
“不然指望老三啊,我看够呛,老二更不知道猴年马月回来。”
“爹,你不懂!”李素兰一听老三就冒火,“我那个婆婆恨不得把老三供起来烧香,天天盼着他考大学光宗耀祖,你是没见那架势!”
“啪!”
李母一巴掌拍桌子上,腾地站起来,拍板让李父去把谢宴叫过来。
别的事能忍,房子这事可不能忍。
卖了就卖了,住谢家也行,但得有个说法。
分家不是真要各过各的,得把话挑明了,谢家得保证给谢宴留一间屋。
顺道也看看谢宴啥态度,他敢不敢回去要这个房。
“行行行,交给我。”李父摆摆手,让娘俩别紧张,“等吃饭的时候我肯定好好说。”
“我可告诉你,今天敢喝多试试!这事儿办不好,以后女儿不认你,可别怪我!”
……
二十分钟后。
饭菜上桌,谢宴一脸懵,不知道李素兰告了啥状。
刚才做饭那会,丈母娘看自己还两眼放光呢,怎么这会眼神跟刀子一样。
还没想明白呢,另一个带刀的登场了。
李父攥着半瓶酒,都快哭出来了:“不是,小谢,这酒……”
怎么少了半瓶!
少了半瓶他哪敢吭声?
要是让婆娘知道他打一斤散酒,还不得跟他干架。
“哦,这酒是我带来的。”
谢宴牢记老丈人的嘱托,主动背锅,还一本正经地跟丈母娘保证,“娘,你别怪咱爹,我发誓真是我带的,绝对不是他塞给我的!”
“不信你问素兰!”
李素兰:……
默默低头夹鱼,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父:……扶额,这女婿算废了。
李母:!!!
眼神如果能杀人,李父已经死一百次了。
餐桌上安静得都能听见针掉地上,谢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夹了块鱼放丈母娘碗里:
“娘,你尝尝,素兰上午一直吐,我做鱼的时候倒了点酒去腥,保证一点腥味都没……嗷——”
“嘭!”
话没说完,脚被狠狠一踩,谢宴整个人直接趴桌上。
幸好面前没摆鱼,不然这一下非得毁容。
“你要吃就吃,不吃现在回家!”李素兰气不打一处来。
好端端提什么吐?
为啥吐,还不是拜他所赐!
要不是那条蛇,自己能吐?
完了,一想起来又恶心了,捂着嘴就往门外垃圾桶冲。
“素兰上午一直吐?”李母夹鱼的动作一顿,女儿该不会是有了吧?!
怕空欢喜一场,没当场说出来。
等李素兰回来,一把将那盘油炸带酒的鱼挪开,只让她喝鱼汤。
“娘,我想吃……”李素兰筷子刚伸向炸鱼,就被打了回来。
开口要说话,又被亲娘白了一眼。
谢宴托着下巴捂着嘴,心里知道为啥,还是丈母娘厉害,一点就透。
李母五分钟扒完饭,吃完就一直催李素兰赶紧吃。
早吃完,早拉进屋盘问。
临走还不忘给李父递眼色,提醒他房子的事别忘了。
李父……真忘了,谁让他又菜又爱喝。
谢宴喝一杯压根不够,这酒味道不太行,度数有点低,自己两口一杯。
李父看见也不甘落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不到半小时,喝了五杯酒的李父就趴桌子上了。
谢宴把酒喝完,自己去厨房把碗洗了,然后抱着蛇溜达到丈母娘屋外窗户边,不知道里面嘀咕什么呢。
“素兰,我先走了,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烤鸭!”
高声喊了一句,里面的嘀咕声瞬间停了。
不能耽误丈母娘“诊脉”,谢宴没停留,扭头就走。
走到大门口时,身后“吱呀”一声。
脚步一顿,谢宴心里美滋滋的,以为李素兰有啥关心的话要交代。
以前每次去厂里,她都让自己路上小心来着。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李素兰蛮力推开窗户,把屋里的李母看得心里一抖。
真怀了孩子还这么莽撞,可不行。
“死男人!”
“烤鸭拿回来不准回家,直接送到我这来,我吃完再说回不回!”
“砰!”
话说完,窗户不带一丝留恋地关上了。
原地听完的谢宴:……错付了。
摇摇头,走吧。
……
李母听着外面的动静,等没声了之后,小碎步跑到堂屋,想问房子的事咋样了。
结果还没进堂屋,就在院子里就听见震天响的呼噜声。
“老李!”
……
屋里。
李素兰喊完话,坐回床上,手摸着肚子。
刚才……娘问她是不是……有娃了……要去找村里大夫看看。
可惜只是被蛇恶心吐的,要是真有就好了。
这时外面传来李母的喊声:“素兰,我跟你说,下午去赤脚大夫那看看……你爸重的累死我了,也不知道他问没问小谢……”
“不行,你爸喝成这样下午还卖什么烧饼,我跟你一起去大夫那看看!”
“……”
李素兰摸着肚子的手放了下来。
之前没孩子,家里要带她去看,她嫌丢人死活没去。
趁着今天去看看,有没有啥能怀上的法子。
……
谢家。
佟金娥做好饭,端着饭碗一屁股坐在吴大爷家门口,一边骂,一边扒饭。
跟赵娟说的一样,这会大家都下田回来了,正是吃瓜的好时候。
周围站了五六个端着碗看戏的,吴大爷扛着锄头回来,连家都没进。
他真是被这佟婆子整服了,走的时候嚎,回来还在嚎。
嗓子真好!
“佟婆子,做人要讲良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你钱了?”
“你让大家伙评评理,我一大早啥都没干,不就是到张婶子家借个锄头。”
“借完没一会儿,这佟婆子就说我走她家门口了,偷她钱了,问她多少钱她还不说!”
隔壁靠着墙偷摸看戏的张婶子,一听还有自己的事。
再想到早上被追着要钱的场面,立马跳出来给自己撇清。
被佟婆子这个不讲理的缠上可麻烦了!
“不关我事啊!早上佟婆子和她家素兰吵架,说她吃我家的鸡,我就拿了小宴的二十多块钱,其他的一分没拿!”
张婶子说着还在众人面前演了一遍早上发生的事,一直演到自己跑回家。
“我这当中可一直没停,出来都没出来,怎么赖都赖不到我头上。”
这话一说,那就吴大爷嫌疑最大了。
佟金娥嚎得更凶,闹着让他还钱。
吴大爷一急,把锄头一丢,学着张婶子那样从头到尾把自己借锄头的场景演了一遍。
“我就拿个锄头,前后不超过喝口水的工夫,我偷她什么钱?说半天连多少钱都说不出来,谁知道是不是赖我的!”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是啊,谁知道是不是佟金娥故意的。
“佟婆子,你倒是说说到底丢多少钱啊?”
“就是,你不说多少钱,怎么知道谁偷的。”
“吴大爷走了一下就被说偷钱,这有点太不讲理了。”
讲理?
佟金娥讲什么理,给碗往地上一放,拍地大嚎。
谢宴在远处的树底下靠着,看到这程度,真恨手里没把瓜子。
脚在地上踏了几下,划个圈准备坐下慢慢看戏。
结果张婶子眼太尖了,一眼就瞄到自己。
“那不是小宴吗?来让小宴说说……”
一嗓子下去,全部人都看向树
谢宴:……
感受到李素兰每天受的注目礼是啥滋味了。
给怀里的蛇抱紧,走过去呗!
“那个,婶、叔……发生啥事了?都在这儿?”
做个有礼貌的孩子,先跟大伙打个招呼。
之后不等众人回答,谢宴装作惊讶地看着地上坐着的亲娘:“老娘,你在地上干啥呢?”
“快起来,到底咋了?你没事吧,饭怎么还没吃完,先回家吃饭!”
佟金娥起初看见谢宴,心里怪他回来晚了,还没给李素兰带回来。
随着关心的话说出来,一把年纪的她忍不住委屈地哭了。
这次是真哭,拽着谢宴的衣服,指着吴大爷和张婶子,说他俩偷自己的钱。
她会说,张婶子吴大爷肯定也会说。
尤其好不容易来了个明事理的,还不得赶紧说清楚。
谢宴夹在几个人中间,右耳朵听老娘哭,左耳朵听吴大爷拍大腿。
……
家里堂屋。
谢土根和谢文虎对着桌子上的一碗萝卜菜面面相觑。
家里没有肉,也不至于这样吧?
泥巴还在上面呢。
“嗒。”
谢文虎给手上的筷子放下,这饭菜,着实没有胃口,对着门口大喊:“老娘,我大嫂呢,今天怎么不是我大嫂做饭。”
“我大哥做也行啊!正好吃点好的。”
“你这萝卜…谁吃啊…嘶…”
大腿被掐了一下。
谢文虎甩头就跟掐自己腿的赵娟对视上:“你掐我干什么?”
“嘶…”
又被掐了一下。
赵娟终于知道谢文虎为什么考不上大学了。
没听见外面在说钱啊。
钱和饭谁重要?
饭的问题自己都能忍一会,他忍不了了?
不过这确实恶心,自己看见全程,完全吃不下去。
“爹,你先吃,我让文虎给我揉一下肚子。”
拽着谢文虎起身,向谢土根丢下这句话,然后往自己屋子里去。
“吃饭呢,你干嘛?”谢文虎都不知道她怀个孕咋那么娇气。
还揉揉,自己揉不就成了吗。
……
门口
“婶,叔,我大概听明白了,这样,我回家好好问问,肯定是误会嘛。”
包误会的,钱被谁拿了,自己比谁都清楚。
谢宴挥手让其他人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吴大爷满意了,嘴里不停夸谢宴懂事讲理。
这佟婆子嚎一上午了,谢家没一个人出来管的,还得是老大能干。
张婶子对谢宴,更不用说了,早上那事就满意,现在是更加满意。
如果不是两人有年龄差距,她都想年轻二十岁嫁给谢宴这孩子!
不过,嫁的前提是佟婆子得死……
佟金娥看谢宴让人都走,钱还没要回来呢,她当然不干,嘴巴一张又要开嚎。
谢宴眼疾手快,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一胳膊给人扛到肩膀上!
也不怕脏了,反正自己河也下了,蛇也摸了,谁都不嫌弃谁。
佟金娥嚎的声音变成害怕的喊声——天爷啊,这要掉下来不得摔死!
“闹什么呢?听你鬼哭狼嚎一中午了!”
堂屋里,谢土根脸色铁青。
累了一上午回来,家里一团乱。
丢不丢人?
谢宴到堂屋门口给人放下来,随手把抱着的蛇搁一边。
放这,应该不会有人给拿走吧?
拿走也不碍事!
“老爹,你别说老娘,老娘说家里钱丢了。”
“说说,丢了多少钱吧,知道多少钱才能找啊。”
“吴大爷也不是那种偷钱的人。”
“砰!”
谢土根拍了下桌子,盛萝卜的盆飞起来又掉下去:“快说,丢了多少钱?”
谢宴:“老娘,该不会是早上的钱没了吧,我早上的可是把钱都给你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身上还有十块钱,偷藏的两张五块的~
不怕搜,搜也搜不到,半路上就给钱塞鞋里了。
“早上什么钱?”
谢土根一个问题没捋清楚,又出来一个事情。
这家里究竟谁是一家之主了?
花钱拿钱什么都不用跟自己说了?
佟金娥眼看瞒不住了,只好支支吾吾把事情说出来。
谢土根一听是家里全部的钱,不谈什么丢不丢脸了。
声音比佟金娥还大,从堂屋骂到吴大爷家大门口。
佟金娥一看有伴了,立即跟上。
谢宴是要拦的,可拦不住啊,无能为力。
出去对着吴大爷摊手,给地上的碗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