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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怪物后山坡恢复了平静,风吹过地面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头顶的星空依旧璀璨无比,仿佛触手可及。如果忽略地上那滩恶臭的血迹和满地深刻的鞭痕,这里的风景确实还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被寄生虫爬满的怪物心脏恶心得不行,终于选择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的波文特对其他几人说道:“既然梅西尔不在,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顺便好好盯着怪物的尸体,万一它忽然消失就不好了。父亲和这些怪物战斗后经常出现尸体突然消失的情况,我在想那些怪物有可能一直都在附近看着。”
波文特很早以前就发现只要视线稍微从怪物的尸体上挪开一会,尸体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他一开始以为是父亲做的,询问父亲过后他才知道还有怪物在附近徘徊,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些怪物悄悄吞噬了同伴的尸体,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据父亲所言,那些怪物应该只有本能才对,可它们做出了类似生物才会做的事情,例如观察、吞噬同类的尸体、学习……
“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我可不想和那些怪物面对面战斗!”翁戴尔坐在玛丽的身边瑟瑟发抖,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事情了,尤其是看似打败了敌人,结果身边有更多敌人这种情况。他可不像多里安那样可以看见那些怪物的身影,被偷袭恐怕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听见翁戴尔的话,多里安立刻抬起头用环视周围,空气中依旧漂浮着少量黑色颗粒,那些怪物确实没有在附近停留,不知道是害怕梅希尔,还是有别的原因:“翁戴尔你不用担心,那些怪物并不在附近。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自从跟着你们,我的心脏都要被锻炼的更加强大了!”多里安的话让翁戴尔将心放回肚子里,他抱着手臂不高兴地哼哼着,“既然知道我辛苦了,下一次就别让我做这种事情呢,这对我的心脏一点都不好!”
“这件事情你应该跟梅西尔抱怨,难道你根本不敢跟她说这些,所以才跟我抱怨?”多里安直勾勾地盯着翁戴尔,忽然问出这个疑问。
“我才不害怕梅西尔呢,我害怕的是她身边的老人,那个叫马戈德里什的老人看起来又凶又吓人!”翁戴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马戈德里什,那个老人身上死亡的气息相当浓厚,被对方盯着他会觉得身体不适。
“总之你就是害怕,不是吗?我相信梅西尔和她的同伴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你的想法。”
多里安笑了笑后擦拭着铁锈剑刃上的体液,使用武器时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猎物的体液。换作寻常猎物的话,她倒是没有那么在意,问题是她捅的是正体不明的怪物,她亲眼看见怪物体液中的寄生虫缠绕在剑刃上,好在那些线虫很快就被不明的融化掉了。
为了以防万一多里安还是决定把剑好好擦擦,她暂时没有像那些狂人一样带着沾着猎物体液的武器到处炫耀的习惯,更何况武器不好好保养会逐渐锈蚀损坏的,就当是犒劳它了。
看似一言不发,实际上根本不会说话,只能靠比划手语和别人交流的玛丽发现这几个人中没有一个懂手语后放弃了,她本来想告诉他们该如何纠正战斗中的坏毛病的,可惜没有翻译在旁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我旁观整场战斗发现了很多问题,你们两个来听听我的看法吧?当然,这仅代表我的看法,你们不听也无所谓。”
“你还懂战斗?真是没想到啊!”波文特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还以为这只熊鼯只会尖叫逃跑,顺便当当抚慰人心的吉祥物,没想到他居然还懂战斗。
“既然你在旁观,那你就说说看你的想法吧。你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要是这个人生气要动手,我会拦住他。”多里安倒是很想知道自己战斗的样子在别人眼中怎么样,是糟糕,还是勉勉强强,或者说是中规中矩。
“喂,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又不是暴力狂,不会随便动手打人的!”波文特的拳头瞬间又硬了。
“咳咳,既然要听就不许生气。总之你们战斗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你们没有经验战斗的时候这么狼狈倒是能理解,不过我认为你们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快点说是什么事!”
翁戴尔抱着前爪像模像样地假咳一声,他说了一大堆话作为铺垫后才颇为诚恳地对焦急等待下文的两人说道:“你们要重新考虑一下帮助梅西尔的事情,我认为你们没有办法帮助梅西尔的。你们自己看看,对付一只怪物对你们来说都够费力的吧?像这样的怪物恐怕还有一群呢!梅西尔说过要解决这里的问题,那肯定要杀死所有的怪物才行,你们岂不是会面对……”
波文特和多里安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那就是略微的惊讶和感动。毕竟他们都是那种缺乏正常关心的那类人,被翁戴尔担忧的话语感动到很正常。
“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经过战斗我才知道我真的和父亲说的一样还差很多,就连他的后脚跟都摸不到。”
波文特将手臂枕在脑袋后耸耸肩,他如今认清自己弱爆的事实,同时他发觉生死关头人真的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搞不好自己能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强,到时候父亲肯定会认可他了。
多里安将擦拭好的铁锈收回剑鞘中,之后她搓了搓被冷风吹得发僵的手臂说道:“我不觉得自己会死,不对,我一定不会死的。在面对那个魔女的时候我都没有死,现在我更不可能死。在生死面前我居然觉得很兴奋,这种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要是我回到养母身边,我肯定就再也无法追寻到这种刺激了。”
多里安的话让波文特兴奋起来,他一拍大腿跟着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尤其是要死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喉咙像被谁掐住一样呼吸不过来,周围在动的东西全部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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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的感觉和你不一样,我感觉到的东西像是更原始的……”
多里安本想告诉波文特自己感觉到的东西和他感受到的不一样,可忽如其来的狂风让她下意识地闭嘴眯起眼睛,等到席卷整片山坡的狂风停歇下来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是梅西尔一行人回来了。
“你们聊得好开心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抱歉呢,罗曼夫说想吓吓你们,不顾我的反对突然掀起一股风,你们没有被吓到吧?别担心,以后他不会做这种失礼的事情了。”
梅西尔一边向几人道歉,一边转动手腕扭动罗曼夫的耳朵,让他老实点待着,别在这里“惹麻烦”,恶魔的力量搞不好会把那些退去的怪物吸引过来,孩子们需要休息,她也需要时间思考对策,可没空和它们纠缠太长时间。
“我知道了,不是闲得慌吗?看他们吓了一跳的样子不是挺好玩的,好了,你快松手,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罗曼夫痛得龇牙咧嘴,他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缓和沉闷得要压死的人的气氛也有错了?
“没事没事,就是沙子进眼睛了。这个恶魔的能力和风有关系吗?感觉好厉害啊!嗯,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
“噗嗤!说实话看起来好痛啊,我的耳朵很敏感,要是被这么扭的话肯定会痛死,所以说有些时候不能随便恶作剧呢。”
看来没出什么大事,而且那个人不是之前跟在那个魔女身边的佣兵吗,她怎么又回来了?
多里安第一眼就看见躲在梅西尔畏畏缩缩看向这边的芙蕾达,她意识到梅西尔突然离开肯定是因为这两个人出事了,她仔细找了一下没发现另外一个青年的身影:“梅西尔小姐,该不会……”
“这件事暂时不要再提了,我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吃点东西休整一下,一直保持神经紧绷的状态不是一件好事。今天晚上特许你们吃一点甜的东西怎么样?算是给你们战胜怪物的奖励。”梅西尔的眼睛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随即她指挥大家动起来换个地方休息,在山坡上休息还是太冷了点。
好明显的转移话题,是在照顾那个人的情绪吗?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家人死了,我关心这么多干什么?真心想活下去的人,大概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吧?
多里安看着梅西尔转移话题的样子觉得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只是这件事的旁观者,不能帮上任何忙。只是芙蕾达的那个眼神还是很让人在意的,她曾经在村里那个落魄的贵族脸上看过类似的眼神——那是放弃一切,想要立刻消失的眼神。
“你们想找个挡风的地方?我正好知道一个好地方,你们跟我来吧,在那里你们也许能好好休息一下!”
听梅西尔说要找个安全挡风的地方,波文特立刻决定带大家去他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去的秘密基地。不过仔细想想那里不应该叫秘密基地,只是很少有人经过比较安静而已。
大家一开始以为波文特会带他们去哪个山洞或者树林,没想到他会把他们带到山顶上,之前看见的山脉最高处的起伏居然是成片的巨石,这些覆盖着大量青苔和地衣的石头在风雨的侵蚀下呈现不同的形状,而且它们异常高大,差不多有一百米的高度,从底部向上仰视会更人一种相当震撼的视觉体验。
正常的山顶可不会有这种巨大的石头,它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梅西尔注意到这里不仅有这种异常巨大的石块,竟然还有一些藤类和灌木植物。这个高度除了苔藓和地衣之外的其他植物本应该无法生长才对。
“总感觉有心跳,这些真的是石头……”多里安好奇地伸出手抚摸巨石粗粝的表面,她莫名感觉眼前的这颗巨石的内部具有生命,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低头沉思的梅西尔,想看看这个人对眼前的时候有什么看法。
梅西尔没有注意到多里安看向自己的视线,她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巨石吸引住了,她能感受到异常浓郁的生命气息遍布整片山顶,再加上这些巨石的排列方式明显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结界,这让她隐约这些怪物始终盘踞在山脉中的真正原因——它们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立刻这里。
“波文特,这些石头有名字吗?”梅西尔扭头询问自顾自找个地方坐下的波文特。过去她从未听说过多隆特克里斯山脉上有这么神奇的石头,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说是有人故意放置在这里的?
“这就是盾巨石,很奇怪的名字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称呼这些石头,反正从我记事起这些石头就伫立在这里了。说来也奇怪,我在石头旁边的时候总觉得很安心,大概是因为这些石头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波文特仰起头看着覆盖着青苔的巨石,意外发现上面居然有不少刻痕,虽然大部分刻痕都被青苔掩盖了,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清大概内容,说起来,怪物出现之前,有不少兽人穿过这里前往其他国家,这些刻痕很可能是他们为后来者留下的。
“盾巨石,这个名字很有意义呢。你们知道吗?勇者与魔王时代有个很强大的战士喜欢用石头作为盾牌,而他攻击的敌人方式就是将巨石丢出去砸在敌人的脑袋上,后来人们给这个战士取了一个十分贴切的称号,那就是‘盾巨石’。”
梅西尔说着伸出手轻触身边成片的灌木,通过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背面覆盖少量绒毛的椭圆形叶片和带有毛刺的红褐色枝干判断出这些植物全都是覆盆子,可惜这片覆盆子没有结出果实,要是有的话他们就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些食物了,毕竟光吃干粮身体会撑不住。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知道这些对我们打败怪物没什么用吧?总不能期待出现一个和这个战士一样强大的人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摆平。”翁戴尔认真地抱着前爪点点头,他发现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不,是有用的。”
梅西尔的嘴角勾起,她看向眼前的多里安,对这个少女说道:“要是在这里的话,我有信心解开你身上剩下的封印,只是这么做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以后还能作为人类生活下去。你想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