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里安你怎么停下来了,娱乐区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走在前面的多里安忽然停下脚步让翁戴尔感觉到疑惑,他通过身高优势直接伸出前爪拨开挡住视线的布帘看向前方,发现之前在候车厅看见几个人居然在娱乐厅中盘膝而坐。
这群人在意识到他们过来之后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一双双琥珀色或者黑色的眼中全是惊讶与警惕,不过没有敌意,似乎只是在疑惑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之前多里安和翁戴尔看见的人没有差别,只是将头顶边缘注意着纱幔的奇怪帽子摘下放在一边透气。其中一个眼型细长,眼角抹着一抹红色,长相阴柔的男人苍白的手里拿着一片乌龟的甲壳,甲壳的表面上有许多裂纹。他们面前的地毯上有一小片焦黑,空气中飘浮着一股羊毛被烧焦的味道,看来刚刚有人在这里点过火。
“全都是东方人,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长得确实和大陆人不一样。”多里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群人后用只有自己跟翁戴尔听到的声音说道。
过去在村里接受基础教育的时候,老师曾经提过东方人和教国有过生意往来,只不过后来因为观念不合,以及其他一些问题导致双方在贸易上出现冲突,从那以后东方人便被明令禁止进入教国境内了。
自从铁血教皇上任之后,为了扩大教国的影响力以及增加出口贸易,就对东方贸易的限制放宽了一些,部分东方人能继续来这边做生意了。能坐上这趟车的大概也是商人之类的人,他们要去兽人之国拓宽销售市场倒是正常。
“就是看见眼熟的人吃惊了一下,我们去玩玩那边的桌面球吧。这里的设施还是挺新的,估计是这几年流行什么就有什么,不用担心没有玩的东西了。”
多里安面无表情地冲那群人点点头后,带着翁戴尔走进这片区域比休息区和餐厅更加宽广的娱乐区。如她所料,这里几乎配备有各种游戏用的道具,其中还有些不适合小孩的工具……贵族来这里消遣无非是为了打发时间,所以有那种东西也很正常。
“桌面球是什么?”翁戴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游戏,原来在兽人国的时候他一般玩的都是过家家性质的游戏或者追逐踢球,像玩具这种东西都是给更小的孩子玩的。最重要的是,摆放在架子上或者放在桌面上的用于游戏的道具都非常精巧,简直就像某种艺术品。
“就是一种模拟踢球的桌面游戏,就是这个。”多里安环视一圈,指着一张桌面被掏空的箱体长桌对翁戴尔说道,“这种游戏是那些不愿意去户外踢球的贵族发明的,据说能锻炼人的手脚协调能力和反应速度。”
翁戴尔好奇地走向那张桌子,发现里面横向放着八根木杆,每根木杆上面都悬挂着五到六个木雕的小人,而且每排的小人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可能代表的是两队人。除此之外,长桌短边的中间各有一个方形的洞,好像就是球门。
“哇,看起来还挺有意思!我们来试试看吧,话说球在哪里?”翁戴尔颇有兴致地搓了搓前爪准备尝试一下,不过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球在什么地方。
“球就在桌子上啊,就是这个小小的木球就是我们要‘踢’的球。”
多里安拿起放在桌边凹槽里面的小球,展示给一直在地上找球的翁戴尔看,后者有些尴尬地抓抓脑袋:“我以为是很大的球,哦,不对,球要是太大可放不进这个里面。你能说明一下这么怎么玩吗?”
“其实这个我只是在酒馆看那群无聊的酒鬼玩过,具体的也得上手之后才知道,让我看看。”多里安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松的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了,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翁戴尔算不上人?她伸出手推拉嵌在桌子里面的木质拉杆,发现能够轻易地拉动它们并控制上面的小人前后摆动,嗯,这些小人就是踢球的人吧?
多里安活动了一下相同颜色的拉杆后,将手里的木球放在小人面前,再操纵小人踢放在它们面前的木球,并对在对面看着的翁戴尔解释道:“我想我们应该站在桌子两边,分别操纵与自己选择的颜色相同的拉杆让木球移动,只要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就算赢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来试试!”翁戴尔理解了这个游戏以后就立刻上手,多里安看着他这兴奋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配合着他开始进行防守,又适时地进行反击,把原本都要靠近球门的球打回去。
“好啊,多里安你的反应可真快,不过别小看我,我的反应也不慢的!”
“你的反应是很快,可是动作没跟上,要再努点力才能把球打进我的洞里呢!”
“你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只会板着脸呢!不过你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要杀人。”翁戴尔忽然注意到多里安脸上终于有笑容了,就是这个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样子——要是他赢的话,会被这人杀掉吗?
多里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别人经常这么说,我都习惯了,我也不想长成这样。脸上这些痕迹我养母说是天生就有的,他们找很多人看过,还用了许多偏方都没能把这些痕迹变淡一点。”
“其实你别说你脸上这些痕迹还挺帅的,适合去威吓别人,说不定看到你这张连他们什么都说了!”翁戴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多里安的眼神,他连忙改口说道,“呵呵,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两人开心玩乐的声音传到了娱乐区另一边呆坐在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的那群人耳中,其中一个身形明显比其他人更加矮小的人好奇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询问身边忽然紧张起来的同伴:“此为何物?感觉那二人甚是开心。”
“殿下请在此稍等,擅此地之言的奴婢去探查一番。”
声音清丽的女子说完这话后起身朝着多里安和翁戴尔走去,她没有贸然询问两人在做什么,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动作,很快明白这是一种特别的游戏。虽不知这种游戏的名称,但感觉还是颇有几分趣味,正适合给主子解闷。
女人默默地将两人的动作记在心中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同行人的身边,朝坐在软垫上的那位微微福身后轻声说道:“小姐,奴婢找到一件有趣的玩意。若您无事可做可尝试此物,或许能稍缓困乏。”
绿璃话音刚落,右侧那位头发花白,长相有些尖酸刻薄的老妇便先一步开口呵斥道:“绿璃,我们此行凶险万分,你可知一旦出现危险我等可能无法护好小姐,你如何能让小姐……”
“嬷嬷,这些话还是放在之后再说,在此地应无太大危险,稍微放松下吧。要是一直这么紧张,往后定会更加疲惫。”被称为小姐的少女竖起手掌示意老妇闭嘴,之后她在身旁另一位女性的搀扶下站起,走向另外一张空闲的球桌,也想尝试下这个游戏。
“他们怎么也过来了?”翁戴尔的位置正对那张空球桌,正好看见这群东方人居然也开始玩游戏了,他吃惊之余觉得有些紧张,毕竟他不知道这群人脾气怎么样,万一找他们茬怎么办?
“别管这么多,人家玩他们的就是了。”多里安趁着翁戴尔分神一击进球,随后她有些得意地抱着手臂朝对方挑了挑眉,“服不服?”
“你这是耍赖,哪儿有趁着别人的分心的时候进球的!”翁戴尔举起手臂嚷嚷起来,因为生气他全身的毛都炸起,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大毛团子。
“那我们再玩点别的吧,平衡木玩不玩?”多里安注意到放在一旁的木条,这些木条堆积起来之后可以玩另外一个游戏,她小时候跟养父一起玩过,不过长大一些后她就对这些游戏没有兴趣了,毕竟狩猎和在野外玩耍更有意思。
“要玩,正好这个有点玩腻了,玩点新鲜的。”
翁戴尔用爪子挠挠屁股后坐在地上,无论是哪个地方都铺着厚实的地毯,坐在地上的话完全不会觉得凉。他看着多里安熟练地将那些细长的木条按照一定顺序摆放并堆叠成一座方形的小塔,抓了抓头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生活的地方也有这么多的游戏可以玩吗?”
“当然没有了。对村里大部分孩子来说,干农活才是生活中最主要的部分,一起玩乐的时间并不多,更别说玩玩具了。”多里安有些疑惑地看着翁戴尔,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咳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对这些东西很熟悉的样子。”翁戴尔真的觉得多里安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明明对方说过她来自偏远的乡村。
“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很多东西都是只要我接触一下就知道该怎么用。”多利安说着拿起了旁边靠着桌子摆放的球杆,之后她就用这根球杆将桌子上的球体打进桌子周围的洞中,动作熟练得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大概是一种天赋吧?收养我的家人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能干,像你这样说不定可以去当佣兵或者赏金猎人呢!”翁戴尔看着已经堆积起来的木条,伸出爪子抽出其中一根,这个过程中木条塔摇摇晃晃仿佛要倒下,但是最后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倒。
“嘿嘿,看样子我还挺厉害的嘛!”翁戴尔有些得意地抛接着手里的木条。
“你这不是会玩吗?总之规则就是把木条抽出来,最后把塔弄倒或者抽出最后一根的就算输的人就算输。对了,一次最多能抽出两根。”多里安说着也动手抽木条,她的动作又轻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把木条抽出来,而且木条塔本身还没有一丝晃动。
“小姐,你怎么了?此物不符合您心意吗?”
“不是,此物有趣,可我认为与那两人一同玩耍更有趣味。”少女发现玩游戏的时候大家不愿意冒犯她,故意留了一手,导致她玩起来异常轻松,没有任何挑战性。她当然理解同伴的想法。只是她希望能够有人和自己认认真真的玩一局。
“小姐,勿忘我等此行的目的,和大陆人有太多往来对接下来的事务不利,请您为大局考虑。”那个长相有些和狐狸有些相似之处的男人开口发出的声音非常轻灵,比起男性更像是一个女人压着嗓子在说话。他手里还捏着几块表面有明显烧裂痕迹的龟甲,根据这些裂纹他断定此行会出现非常凶险的情况。
“我赞同白氏之言,小姐若想放松玩乐,还需忍耐几日。”
“我当然知晓,然和二人一同戏耍并非不为大局考虑之举,只是稍事休憩,为后事蓄养精神。”
少女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劝诫,对她来说目前重要之事还是放松身心,不然之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好好休息了。她不顾众人反对走到正在认真抽取木条的多里安和翁戴尔身边,用不熟练的大陆语询问他们,自己能不能同他们一同玩耍?
“可以啊。”
“不可以。”
翁戴尔和多里安看向少女说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他们同时看向对方,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理解和困惑的情绪。
“我不会随便信任一个陌生人,如果你要和她一起玩的话,就是我退出。”多里安在翁戴尔开口询问之前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随意和陌生人往来,随后她不顾翁戴尔的劝阻起身,准备离开娱乐区看看梅西尔醒来没有。
对方承诺过要教她一些对付那个魔女的技巧,现在练习的最好时机。因为技巧这种东西只通过口头传授是没有用的,还是要多加练习才行。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我就说我醒来之后,人都去哪儿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掀开随风拂动的布帘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梅西尔显然还没有完全睡醒。她用手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多里安:“怎么了,你不打算继续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