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本想出言反驳,维护自己主和的立场,但一想到叶云与二皇子李泽之间的微妙关系,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眼神闪烁,迅速将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陈威,用眼神示意。
陈威与周鼎共事多年,早已心领神会。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和责问:“叶大人,你新任枢密院副使,想必对朝廷事务还不太了解。”
“你可知,我大宁如今的财政状况?”
“国库空虚,军备不足,粮草匮乏,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拿什么去跟突厥人打?”
“难道要让我们的将士们饿着肚子,拿着劣质的兵器去送死吗?!”
陈威的声音高亢,带着几分尖锐和咄咄逼人。
“若是因此导致民不聊生,各地揭竿而起,烽烟四起,这等滔天大祸,你叶大人担待得起吗?!”
面对陈威连珠炮般的质问,叶云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
“陈大人!”
“您先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
陈威冷哼一声,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神色:“好,我倒要听听,你叶大人还有什么高见!”
叶云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大臣的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们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陈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我大宁眼下的状况,确实不宜与突厥全面开战。”
“这一点,诸位大人想必都已从我所撰写的《平虏策》中看出来了。”
“《平虏策》中早已明确指出,大宁与突厥,如今正处于战略相持阶段。”
“此时此刻,大举兴兵,贸然与突厥铁骑决战,实属不智之举。”
叶云的这番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威等一众文臣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他们原本还担心叶云会头脑发热,一味主战,现在看来,叶云还算清醒。
武牧却有些急了,他瞪大了眼睛,不爽道:“叶云,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说要战,一会儿又说不宜决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云微微一笑,“武将军莫急,本官的意思是,虽然我们无法与突厥全面开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坐以待毙,忍气吞声。”
“我们可以派遣一支精兵,人数无需太多,一万足矣。”
“让他们前往边关,击溃突厥来犯的十万铁骑,以保我大宁边境安宁。”
“以我大宁目前的财政状况,完全可以支撑这一万精兵的开销。”
“待到将来,陛下励精图治,扫除积弊,使我大宁国富民强,那时再挥师北上,横扫草原,也为时不晚。”
大殿内,群臣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
“一万对十万?这叶云莫不是疯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下谁人不知,突厥铁骑满万不可敌!叶云这小子分明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真是异想天开,贻笑大方!”
……
质疑声、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连一直对叶云抱有期望的宣帝,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皇上,诸位大人,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我与武敏将军和突厥国师班布鲁,在宫中演武场的那场公开比试?”
叶云突然开口,打破了大殿内的喧嚣,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
他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武敏的身上。
武敏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她向前一步,英姿飒爽地站了出来,朗声道:“本将军自然记得!”
“那次比试,叶大人发明的长臂弓和马镫,威力惊人,让我大宁将士如虎添翼!”
武敏“噌”地一声站起身来,英姿飒爽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大殿中央,向宣帝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坚定。
“陛下,臣可以作证!”
“叶大人所言,绝非虚妄!”
“之前,臣与叶大人曾一同在军器监,亲眼见证了长臂弓和马镫的惊人威力。”
“随后,面对突厥国师班布鲁的耀武扬威,我们挑选了一千名骁骑军精锐,配备了新打造的长臂弓和马镫。”
“而对手,则是从班布鲁从草原带来的一千名百战精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弯刀,自诩为草原上的雄鹰,不可一世。”
“然而,在叶大人的八字阵型战法下,我骁骑军将士利用长臂弓的射程优势,以及马镫带来的稳定性和机动性,对突厥铁骑展开了远程打击。”
“突厥铁骑的弓箭,根本无法触及我军分毫,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之术,在长臂弓面前,完全成了笑话。”
“那一战,我们大获全胜,以微不足道的伤亡,全歼了那一千突厥铁骑!”
武敏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回荡在金銮殿内。
群臣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全都噤声。
这才意识到,眼前看似说大话的叶云,完全有资格藐视号称天下无敌的突厥铁骑!
武敏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还不是全部!”
“叶大人今天还向臣承诺,他正在研制一种新的神兵利器,威力远超长臂弓!”
“若是能将此利器装备臣麾下的骁骑军,别说十万突厥铁骑,就算是二十万、三十万,也休想踏入我大宁半步!”
“因此,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恳请陛下让臣率领一万骁骑军,前往边关御敌!”
“臣保证将那些突厥蛮子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有来无回!”
武敏单膝跪地,战意昂扬地抱拳请命。
武敏清冽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群臣的心坎上,震得他们心神不宁。
听到武敏自信满满的请战,宣帝那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武敏的请求,而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起身回列。
“武将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宣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内回荡。
“只是,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军器监正赵文元的身上。
“赵爱卿,长臂弓和马镫的生产情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