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村。

    留守在村子里的老人，天一亮就起了床。

    割牛草，扯猪草，地里刨刨土，路角看看蜂。

    此时的肖家二楼。

    肖遥和肖悦正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叮叮叮叮叮～

    电话声响。

    肖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7点半左右，又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爸爸，便快速起身，将自己调节到最精神的状态，清了清嗓子之后，这才接起了电话，“爸～你和妈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肖大福的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低沉，“吃了，你们吃了吗？”

    肖遥和肖悦悄悄对视了一眼，随即熟练的撒起谎来，“我们才刚起床，正准备煮面吃呢！”

    “那你们就快点去煮饭吃吧，我就不跟你们说了。”

    “好。”

    虽然平时都是冯秀秀率先打电话，但这次换成肖大福打，肖遥也没有起疑，毕竟她们昨天下午才通过电话。

    “起床了，我们去做饭。”

    肖遥催促着还想赖床的肖悦，可惜没有得逞。

    她只好自己先起床做饭，等饭做好了再来喊这个二大爷。

    柴火锅，只要火烧的够旺，煮个面条二十分钟左右丝毫不在话下。

    “肖悦，起床吃饭了～”

    “来了。”

    楼梯间传来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煮饭半小时，吃饭五分钟。

    趁着锅里清水的余温，肖遥迅速的将碗筷清洗干净。

    回到二楼，肖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九点了。

    叮叮叮叮叮～

    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肖悦问，“这回又是谁？”

    肖遥则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爸爸愣了两秒，“还是爸爸。”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才打了电话吗？怎么现在又打电话过来了？

    接起电话，“爸爸～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肖大福哽咽着说道，“我给你们说个事啊！”

    肖遥把手机扩音打开，将声音开到最大。

    “什么事？你说吧。”

    “你们妈昨晚脑出血，然后送到医院做了手术，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肖遥下意识的反驳，“爸～你骗人，这怎么可能呢？昨天下午，妈才给我们打过电话，她还特意嘱咐我们，让我们上街去砍点猪肉，买只板鸭回来吃呢！”

    肖悦也凑近说不可能。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是真的，你妈是昨天晚上十点多吃饭的时候，说肚子疼，我给她找了两片肠炎宁喝了，但依旧痛，我看情况不对，立即找车将她送到医院，然后医生说脑出血，必须要做手术才行。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但～那是你们的妈，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们一声。这里离的远，你们要是过来也行～”

    肖遥觉得此刻～她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冷静的安慰道，“爸～你别担心，我相信妈一定会没事的，我有预感，真的！像之前外婆和奶奶出事的时候，我都有预兆，但这次妈出事，我完全没有一丝感觉，所以，她肯定会好的。你呢，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保存自己的体力。你们现在在那个医院，我们这就买票过去。”

    肖悦不用肖遥说，就已经打开查询车票了。

    “altdq人民医院。车票只能买到alt，到了之后，你们可以打车过来。现在你们也别着急，因为就算是你们立即赶到，也见不到人，在icu一天只能探望一次病人。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肖遥立即分工合作。

    “肖悦，你买一下最近的车票，我去将屋里收拾一下，将蔬菜什么的都送人，再把叔叔家的钥匙交给邻居家爷爷保管。”

    “好。”

    两人立即行动起来。

    邻居家。

    头变花白的老人家正蹲在地边扯着没怎么结南瓜的叶子。

    肖遥走上前，将钥匙和家里剩下的西红柿和包菜一同递了过去，“爷爷，这是我大叔家的钥匙，我就放在你这里保管了，他们知道的。他们之前说过，等我们收假的时候就将钥匙放在你这里。还有这菜，我们也吃不完了，给你拿过来，你就吃了吧。”

    爷爷站起身子，“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呀？”

    肖遥尽力让自己表情变的和平时一样亲切，嘴角微微上扬，“是的，因为有些事，所以我们等会儿就走了。”

    爷爷又扬了扬手中的菜，“这么急，这菜你们留着自己吃嘛，还给我拿过来。”

    “我们没时间吃了，扔了也浪费了。还不如，交给您吃了。”

    怕爷爷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肖遥迅速道别转身，“爷爷～我这就走了哈，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好～那你慢去呀。”

    肖遥一边奔跑，一边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好～”

    回到家，肖悦拿出手机给她看当天的所有车程车次，“姐，那个地方只有坐火车才能到达，最近的一趟，也就只有今天晚上十点左右了，而且没有直达车，我们还需要在wlmq转车。单程票两个人6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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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遥知道妹妹的靠谱，所以只是问了一句，“就买这个点的，你手机里的钱够买车票吗？够。我已经买好了。”

    “地下，我已经扫干净了，我们把要带的东西装好，就可以走了。”

    肖遥想了一下，随即建议道，“为了路上携带方便一点，我们就穿一套，带一套吧，还有身份证件，纸巾，杯子什么的，毕竟我们还要在火车上度过几天，还是要买点吃的带上。对了，再带点现金，万一车上没有信号，我们还能应应急。”

    说着，肖遥直接找出钥匙打开放着现金的柜子，怕带太多路上不安全，所以她只抽了五百元放在钱夹。

    肖悦跟在后面回答，“好，反正能少则少。只是下山～现在通往镇上的两条公路都在修建，我们难道走下去。”

    肖遥直接否定，“不行，走下去时间太晚了，再加上在镇上坐汽车，还要等很久才能坐到市里。我们还是打个摩托车吧！至于修路～汽车不能过，但是摩托车肯定过得了。”

    “我这就给李叔打电话，叫他来接我们。”

    上午九点半，肖遥肖悦已经锁好门窗，然后在房后的大马路上蹲着。

    没了忙活的事，两姐妹这才蹲在一起诉说着。

    肖遥率先打破寂静，“肖悦～我觉得妈肯定会没事的。真的～我感觉每次若是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的眼皮会一直跳个不停，不是心慌的打碎杯子，就是前一天晚上会做一些不太好的梦。但这次妈出事，我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预兆，所以妈，肯定会好好的。”

    似是为了确定自己所说的话，肖遥又重复了一句，“对，肯定就是这样，妈一定会恢复如初。”

    虽说凭直觉，看感觉，都过于虚无缥缈，但这对于肖悦来说，她也坚信不移，“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妈一定会好好的。”

    “你还记得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们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肖遥点头，“我记得很清楚。家里突然来了很多人，同村子的，还有远房亲戚，他们都来了，我们都在哭，不知道哭什么，可是巡视一周才发现，本该坐在高位的奶奶却不见人影。到了第二天，我们才收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

    肖悦颇为感慨，“事呀，要不是之后，我们在一起谈论着梦境，哪里会知道，这竟然是个预知梦。”

    “事呀～所以这次，我坚信，妈一定会没事的。”

    肖遥话虽然说的斩钉截铁，信心十足，可是她的心中依旧是满满的担忧。

    肖悦亦是如此，她沉默许久，才红着眼睛说道，“话虽这么说，可我的心里，还是会担忧，如果妈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面对。虽然她有时脾气不好，经常将气撒到我们这些最亲人的身上，还爱唠叨，回到家脸也是经常黑着的，可她好也是真的好，时时刻刻关心我们，每次坐车她都要打好几次电话，还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我没法想象，如果妈她真的……我们该怎么办呀～”

    说完，肖悦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肖遥怂了怂鼻子，半蹲着将背后的背包移到胸前，打开一包全新的抽纸，抽出几张递给肖悦，“肖悦，别哭了，我们要坚信，妈一定会平安无事。来～你快把，脸上的泪水擦一擦，不然等会儿李叔来了，看见我们两个人的眼框都是红红的，他一定会问我们的。”

    “我们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是没有绯红的眼眶和不断流淌的鼻涕，想来肖遥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肖悦接过纸巾擦了擦，可眼眶依旧红彤彤的。

    这么明显的泪痕，一看知道眼前的大哭过一场。

    肖遥想了想，随即建议道，“要不我们都去水龙头那里，把脸洗一洗吧。”

    肖悦瓮声瓮气地回复，“好～”

    有了冷水的冲洗，两人的眼晴才终于不像最开始那样。

    “你看看我眼睛还红吗？”

    “不怎么红了，你看看我的呢？”

    “也不怎么红了。”

    轰隆隆～

    李叔的摩托车终于到了，“是你们要坐车到汽车站吗？”

    肖遥清了清嗓子回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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