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奈的提问虽然听着刺耳,但说的却是大实话。
这场战斗已经不仅仅是皮诺对陆和联的背叛,更是自然人与新人类之间的战斗。
一旦继续下去,也就意味着晏盈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晏盈自然也明白这些,她垂眸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
但随即,她却又抬起了头,用一种无奈却又无比坚定的语调回应了里奈,“你说的我都清楚,这场仗打下去,我们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甚至还可能回到先前的流亡生活。但我不能走,现在的同伴,都是陪着我出生入死的人!而陆和联的百姓,更是无辜受难,我没法冷眼旁观。但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也会派人安全送你出去!”
加奈站在一旁,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缓缓点了点头,认同了晏盈的话。
她看着里奈,语气诚恳地附和道:“我和晏盈一样,虽然现在的同伴,不是我的同胞!但我亲眼看着,他们为了守护百姓拼尽全力,也亲眼见到了之前的那些同胞,勾结皮诺,滥杀无辜!我不能看着这些善良的人受难,更不能纵容自己的同胞继续作恶,所以我也会留下!”
说着,加奈更是话锋一转,语气中还多了几分沉重,“里奈,你也别忘了!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十佬的决定!他们已经抛弃了我们,就算我们回去,也不会有容身之地。”
听到这话,里奈却立刻沉下了脸,语气坚定地否定了她的猜测,“你们说什么呢?我几时说要离开了?我之所以问这些,就是想确认你们的心意,也想提醒你们!这场战斗关乎所有人的性命,绝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有所犹豫,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误了大事。”
顿了顿,里奈又继续补充道:“另外,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大家都说清楚!毕竟人心隔肚皮,要是有人心中动摇,还不如让他们早点离开,也省得将来临阵倒戈,造成更大的麻烦。”
晏盈心中一凛,瞬间就明白了里奈的意思,她说的是提比略和尤利尔兄弟。
那对兄弟跟她们的交情本就不深,也没有卷入这场战争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提比略和尤利尔的实力不弱,若是他们真的临阵倒戈,确实会给西城带来不小的麻烦。
晏盈沉默了片刻,仔细思索着里奈的话,最终缓缓点头答应:“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该说清楚,不能勉强任何人。来人,去把提比略、尤利尔和阿诺尔都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商量。”
没过多久,三人就陆续赶到了议事厅。
晏盈见状,立刻让人关上了议事厅的大门,随后更是直言不讳地把当前的局势大致给他们说了一遍:“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这场战斗已经是自然人和新人类的对决,一旦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惨烈,你们没有义务留下来陪我们冒险。如果你们想回去,现在就可以决定,我会派人安全护送你们。”
阿诺尔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声嘟囔道:“我...是想回去,可我...”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迷茫与纠结,一边是牵挂的家人,一边是相处日久的同伴,让他难以抉择。
尤利尔也低下了头,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在母舰时的地狱训练,以及那些冰冷的指令和无休止的厮杀。
再对比这段时间,在陆和联的安稳日子,心中就更难下决心了。
而此刻的提比略,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周身还散发着少许疏离的气息。
他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一直落在尤利尔的身上,显然是在等待弟弟的决定。
晏盈看着三人都面露动摇,心中虽有些遗憾,但还是继续劝说道:“我知道你们很难抉择,但我更不想勉强你们!你们要是想回去,就不用顾念太多,现在战事还未彻底打响,是你们离开的最好机会!可一旦战事再起,你们再想回去,无论是皮诺那边,还是十佬那边,恐怕都不会再接纳你们了。”
阿诺尔和尤利尔听完,脸色变得更为沉重。
他们年纪尚小,却要做出这样关乎一生的抉择,实在太过艰难。
尤利尔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提比略,眼中满是求助,显然是想从哥哥口中得到一些建议。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自己,提比略才终于缓缓开了口。
“我并不在意能不能回去,也不在意这场仗谁输谁赢,我只希望尤利尔能过得更好。”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尤利尔,你自己觉得,在哪里更开心?”
听到这个问题,尤利尔的脑海中,瞬间又再次浮现出了两段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是在母舰时,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没有温暖,没有陪伴,只有无尽的压力和恐惧。
一边是在陆和联的日子,虽然简陋,却有同伴的陪伴,有安稳的住所,不用再时刻担心被抛弃、被惩罚。
两相对比,他心中的答案已然清晰,虽然没有直接开口,眼神却时不时看向身边的阿诺尔。
此刻的他,显然是希望阿诺尔也能选择留下,这样他才能更加安心。
提比略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即就转头看向了晏盈,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会留下,但我有一个条件!除非是性命攸关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出手帮你。而我留下,也只是为了让尤利尔能有一个更安稳的生活环境!这就是我的决定!”
晏盈听到这话,却像是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赶紧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我绝不会勉强你们参与战斗!”
说完,她又看向了阿诺尔,语气还更温和了几分,轻声询问道:“阿诺尔,你呢?你想清楚了吗?是要回去,还是留下?”
晏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她并不放心让阿诺尔独自离开,毕竟他年纪还小,实力也不强。
让他独自前往南城,无论是遇到皮诺的人,还是遇到新人类,都十分危险。
可若是他真心想要回去,她也不会阻拦,一定会派人护送他。
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阿诺尔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阿诺尔犹豫了很久,手指反复摩挲着衣角,最终还是咬着牙,抬起了头,“我也留下。我虽然很想回去找我的家人!但我不想自己回去!”
阿诺尔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却还在迷茫,甚至还有些恐惧。
他不知道去了皮诺那里,是不是会再次陷入险境,更不知道那些同袍会怎么看待他。
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并没什么本事,真遇到了危险,也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反而留在这边,还有这些同伴在眼前,自己就算遇到危险,也会有人第一时间来保护他。
晏盈看着三人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担忧,立刻郑重地向他们做出了保证,“好!既然你们都同意留下,那你们就安心留在这里!你们放心,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但我也要提醒你们,这场战斗要是继续下去,情况肯定会比现在更严峻,我们可能会再次过上流亡的生活,甚至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你们也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我们明白,既然选择了留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晏盈见事情已经说清楚,便摆了摆手:“好,那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派人找你们的!”
提比略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带着尤利尔离开了议事厅。
里奈也丢下一句话,“要是战斗需要我出手,提前派人来找我就好。”
说完,她也跟着转身离去了。
只有阿诺尔,离开前却依旧有些犹豫。
他的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了晏盈一眼,欲言又止。
晏盈见状,赶紧上前几步,轻声安抚道:“怎么了?是在怪我,最近都没有抽空去看你吗?这个,我其实...”
她心中清楚,自己和阿诺尔是最早认识的,当初在地堡时,两人的关系也最好。
可自从地堡分开后,她就肩负起了守护陆和联的重任。
整日忙碌下来,两人之间也难免生疏了许多。
她心中有愧疚,却也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陪伴他。
“没有,我知道你很忙!”可阿诺尔对此却没有特别在意,反而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姐,我有点担心你!这段时间,我看到了太多的重伤员,也看到了不少人就死在我的眼前!”
“对不起!阿诺尔!我不知道...”晏盈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难受,甚至还有些哽咽了起来。
阿诺尔才十三岁,却已经看到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她就算不是他的亲姐姐,也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是的!”阿诺尔却似乎更关心他,还赶紧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我不是要怪你!只是我听说,连秦老爷子那样厉害的人,都死在了战斗中!我很害怕,万一哪天躺在那里的是你,我该怎么办?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要像他们那样!”
晏盈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她显然没有想到,曾经那个粘人、爱撒娇的小麻烦,如今已经渐渐长大。
变成了一个有自己想法、懂得关心他人的少年。
虽然他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这份聪慧和善良,还有那纯粹的心思,都足以让他的将来有所成就。
晏盈脸上浮现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轻轻摸了摸阿诺尔的脑袋,郑重地答应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同样,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等有这场战斗结束了,我一定会带你们一起回去,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阿诺尔虽然知道,晏盈说这些是在安抚自己,可哪怕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承诺,却也让他的心中安定了许多。
他立刻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约定道:“好,我记住了,你也一定要说到做到!”
说完,像是不想再流露自己的脆弱,又或者是不想听到不好的答复,他转头就跑出了议事厅。
看着阿诺尔离去的背影,晏盈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心中却也又难免有些沉重了起来。
她清楚,自己的承诺,大多是难以实现了。
就算真的能回去,曾经的家园也怕是已经成了另一幅光景。
可眼下,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才能给阿诺尔一丝希望,让他能安心一些。
加奈看出了晏盈的心思,轻轻走上前,轻声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有些事情,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将来会怎么样,不是我们能轻易决定的!眼下,我们只要做好能做的事,守护好西城,守护好身边的人,就足够了。”
晏盈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中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这一冷静下来,一件被她忽略的重要事情,却猛然浮现在脑海中。
克律塞斯、西里斯,还有那个实力强横的矮个青年,以及他们口中神秘的首领。
这些类人一直行踪诡秘,却突然集中出现,显然是有所图谋。
而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就必须先找回克律塞斯,从他口中来探查一些端倪。
想到这,晏盈赶紧就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加奈:“加奈,我需要你赶紧去办一件事,尽快找回克律塞斯,他是我们了解那些类人图谋的关键!但这事不能声张,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马上去安排。”加奈听她提起“克律塞斯”,心中的疑惑也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出议事厅,并把菲娜招呼到了身边,低声吩咐道:“菲娜,你立刻安排城中的暗探,全城搜寻跟我们一起进城的,那个黑袍男子的下落!但注意一定要隐秘,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菲娜看着她神色严肃,赶忙郑重地答应了下来,“是,小姐,我立刻去办。”
说完,她便匆忙地离开了官邸,可没过多久,却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的神色很是凝重,显然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加奈小姐,晏酋长!我们的暗探都已经探查清楚了,那个黑袍男子,在进入西城后没多久,就又从西门离开了!看他的行进方向,似乎是去往了长城营地!”
“长城?”晏盈心中一沉,随即便联想到了之前的西里斯。
她清楚地记得,在帮助他们夜袭时,西里斯似乎曾经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巨塔。
如今扎克利已经覆灭,那巨塔很有可能落在了扎兰的手中。
而要是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巨塔的话,那扎兰他们此刻恐怕就会有危险了。
晏盈越想越觉得担心,眉头紧紧皱起,立刻又对菲娜吩咐道:“快,去把提比略找来!”
菲娜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声离去。
加奈不解地问道:“晏盈,你找提比略做什么?他不是刚离开吗?”
“提比略跟扎兰相熟,而且他的速度远比我们的信使更快!”晏盈语气急切地解释道,“让他去通知巨塔中的扎兰,提醒他们防备类人的袭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很快,提比略就被找了回来。
可当晏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要让他去通知扎兰时,提比略却皱起了眉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情愿:“我不去。我刚才就说了,我留下,只是为了保护尤利尔!而且现在的情况,我也不能离开他!”
晏盈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对尤利尔极为看重,更不会轻易离开尤利尔的身边。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却突然在她心中应运而生,“提比略,你别急着拒绝。你看啊!现在西城的难民已经超负荷了,粮食和住所都极为紧张,与其让大家挤在西城,倒不如索性让托尔带着本要去往长城营地的人,直接去投奔扎兰!”
顿了顿,晏盈又补充道:“巨塔的防御比长城和西城都更为坚固,就算是新人类和类人联手,也未必有实力攻下巨塔!这样一来,更多的百姓和伤员就能得到更为安全的保障。当然,你也可以带着阿诺尔、尤利尔,还有一部分伤员一起去!凭借巨塔的条件,伤员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你也能一直陪在尤利尔身边,这样不是一举两得?”
加奈听到这个想法,脸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连忙劝阻道:“晏盈,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一方面,我们并不能确定扎兰已经真的拿下了巨塔,万一巨塔还在混乱之中,我们派人过去,只会让大家陷入险境;另一方面,那些类人的目标是巨塔,我们现在派人过去,不就是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吗?”
晏盈显然早已想好了对策,语气从容地回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首先,长城驻地还有萨丽的驻军,他们可以一起跟着去巨塔,协助扎兰守护巨塔;其次,这边还有帕斯卡的人,他们虽然表面上和我们是同盟,但你也知道,他们并不会甘心为我们拼命,倒不如让他们一起去巨塔,既能帮着扎兰守护巨塔,也能让他们远离西城,减少我们的内部隐患。”
加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继续提醒道:“可这样做,无异于放虎归山啊!帕斯卡一直野心勃勃,若是他到了巨塔,也学着皮诺搞反叛,那只会给扎兰带来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我们不仅没能帮到扎兰,反而害了他。而且,你自己也说,他们不会甘心帮忙,我们更应该小心提防才是。”
晏盈点了点头,认同了加奈的顾虑,却也立刻反驳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让他们离开西城。第一,希克斯部落这次受了重创,急需人手来恢复元气,帕斯卡就算有反叛的心思,也需要时间整顿,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动作,而且这些难民也会是他的帮手,他们也不会过多为难百姓;第二,扎兰比我们更了解帕斯卡,有他在,帕斯卡就算有野心,也闹不出什么大的动静。况且,这次去巨塔的,还有托尔、萨丽以及陆和联的长城驻军,兵力比帕斯卡的人多了一倍,只要扎兰安排妥当,帕斯卡他们根本翻不起浪花,甚至还有可能被扎兰收编,为我们所用;第三,巨塔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肯定抵御不了类人的攻击!而一旦类人发动进攻,帕斯卡他们也会面临生存危机!到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精力搞内讧,只会和我们联手,共同抵御类人的袭击。”
加奈听晏盈分析得条理清晰,心中的顾虑才渐渐消散,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样一来,确实能一举多得,既缓解了西城的压力,也能守护好更多的人。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是把长城的守军都调走了,那长城那边又该由谁来守护?万一将来西城顶不住,我们需要撤退,长城那里就必须有人在,才好接应我们啊!”
晏盈听到这个问题,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长城是连接西城和巨塔的重要通道!
若是无人守护,将来撤退时,他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眼下,西城的人手本就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守护长城。
而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秦沐风和洛蒂安排好了当天的城防后,正巧路过议事厅,看到大门没关,便直接走了进来。
看到秦沐风和洛蒂,晏盈瞬间眼前一亮,赶紧立刻起身问道:“沐风,洛蒂,你们来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们,现在西城还有多少能出力的百姓?无论是青壮,还是有一定战力的人,都算在内。”
秦沐风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晏盈啊,不瞒你说。现在西城能用的人手,大多都在协助士兵加固防御,或是在安置难民、照顾伤员,没有多余的人手了。怎么了?你是又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晏盈点了点头,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还有面临的难题,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随后又征求起了他们的意见,“我想让托尔带着长城的人去投奔扎兰,缓解西城的压力,但长城却不能无人守护。你们觉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洛蒂和秦沐风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洛蒂轻声说道:“你的想法是不错!能缓解西城的压力,但现在我们根本抽不出人手。”
晏盈又把自己和加奈分析的利弊,补充告诉给了两人。
秦沐风听完后,又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若是真能按照这个想法来办,确实能解决西城的燃眉之急。至于长城的守护,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扎克利营地中,还有一批俘虏,他们是弗鲁姆部落的族人,现在正被关押着。若是能尽快说服他们,让他们去守护长城,就能解决眼前的难题。只是,这些人都是克里夫的旧部,对陆和联未必忠心,我们去劝说,怕是只能让他们表面同意,背地里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心思,甚至可能趁机作乱。”
晏盈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我想到了一个人,娜塔利娅。她是弗鲁姆部落的人,更是旧权派的领导人,在弗鲁姆部落中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由她去劝说那些俘虏,肯定比我们去更合适。而且,现在克里夫已经兵败逃回了北境,有娜塔利娅这样一个有影响力的领袖在,那些俘虏也会更为安心,更容易被说服。”
秦沐风听到这个建议,却并没有直接答应,反而眉头依旧皱着,“晏盈,你或许有所不知,旧权派和这些俘虏,并不是同一个派系!这些俘虏大多是克里夫的死忠,娜塔利娅虽然是弗鲁姆的旧领袖,却未必能让他们甘心卖命,甚至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抵触。”
晏盈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立刻补充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我们可以告诉那些俘虏,现在陆和联已经和娜塔利娅达成了同盟,并且决定帮助她重新执掌弗鲁姆部落。只要他们现在真心投降,协助我们守护长城,将来娜塔利娅重新掌权后,就会免除他们所有的罪责,不会追究他们跟随克里夫作乱的过错,甚至还会给他们相应的安置。这样一来,他们应该就会愿意答应了。”
秦沐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可这样做,是不是违反了建立陆和联的初衷?我们的想法,可是不分种族、不分部落,团结所有百姓,更不干预其他部落的内务。我们帮助娜塔利娅重新执掌弗鲁姆部落,这显然是已经越线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晏盈语气坚定地说道,“而且,克里夫野心勃勃,为了权力更不惜发动战争,让很多无辜的百姓都卷入了灾祸中!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执掌弗鲁姆部落。所以,与其让弗鲁姆部落继续陷入混乱,让更多的人一起受难,不如彻底推翻克里夫的势力,让娜塔利娅重新掌权,带领弗鲁姆部落走向安稳。而且,这样做,也能让那些俘虏得到赦免,不用再遭到清算,也算是为他们开脱了罪责。”
秦沐风满脸为难,他知道晏盈说得有道理,可这确实已经越线太多,更彻底违反了陆和联的初衷。
但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找不到人手守护长城,将来一旦西城失守,他们就会陷入绝境。
最终,秦沐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先让娜塔利娅去劝说那些俘虏。”
晏盈得到了秦沐风的认可,立刻就转头看向了加奈,“那好,加奈!你立刻派人去把娜塔利娅请来!”
可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提比略,却突然轻咳了一声。
晏盈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和提比略敲定。
前往巨塔的时间、人员安排,还有具体的路线,这些都需要提前和他商量好。
可还没等晏盈开口,提比略却已经抢先开了口,“娜塔利娅,我会去找!后面的事,等你们商量好,再来通知我就行。”
说完,都不等晏盈回应,他就又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议事厅。
看着提比略离去的背影,晏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加奈和秦沐风也相视一笑,心中都清楚提比略的性子,也就没有过多计较。
而一旁的洛蒂,看着晏盈无奈的神情,心中却偷偷一乐,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
但她似乎又不太想让秦沐风和晏盈过多接触,立刻走上前,拉了拉秦沐风的胳膊,语气娇嗔地劝说道:“沐风,你的伤势还没好,之前为了布置城防,已经操劳了一整天了,不能再继续在这里耗着了,快跟我回房休息,不然伤势加重了,只会给大家添乱。”
秦沐风立刻就听出了洛蒂话中的意思,心中无奈,却也不好反驳,只能看向晏盈,轻声叮嘱道:“晏盈,那要是还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
在洛蒂那急切的拉扯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神情,随后才脚步缓缓移动着,略显无奈地从议事厅离开了。
晏盈与加奈两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不禁都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
他们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在无声地为彼此寻求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而就在秦沐风他们离开一刻钟后,娜塔利娅却迈着匆忙的步伐,赶到了议事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