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格拉斯,吉姆利,都来帮忙,我们得快点藏好船,立刻出发。”
在击落路过的戒灵后,阿拉贡与波洛米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在至尊戒与索伦消亡之前,戒灵都不会真正死亡,他们只能被击败,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附到新的盔甲上回归。
随着戒灵被干掉,他带来的危机也解除了,但又有新的危机产生。
戒灵可不会失忆,他会记得自己是在哪被干掉的,如果继续待在这不走,那早晚会有敌人找过来。
于是几人连忙藏好船只,休息也顾不得,立刻出发。
一直走到天亮,队伍里体质最弱的霍比特人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小队才在波洛米尔的提议下暂且休息。
此刻一行人已经进入到洛汗北高原边界,这里尚且还算安全,战火没有蔓延至此。
不过也远没有到可以放松警惕的地步,附近仍有许多威胁。
比如那些沿着范贡森林边缘行动的乌鲁克军队。
再比如北河套的战区。
一处林子附近,阿拉贡率先提议道:“生些火吧,总需要暖暖身子休息一下,好保存力气走接下来的路。”
离开了甘道夫,目前这支队伍里的领头人也就是阿拉贡了,他代替了巫师的职责。
“走路…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走什么路吗?”
吉姆利回忆了一下往南的地形,有些丧气。
“迷宫一样的崎岖丘陵,腐烂、发臭的泥泞沼泽,听说沼泽里还有不少鬼魂,我们真要走这条路?”
“对,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阿拉贡点头回应。
“少抱怨点吧,矮人大爷,把力气留来赶路。”
这话听得吉姆利有些不开心。
“哦,少抱怨,行行行。”
他摇摇头,这时候刚好皮平走回来,撂下一堆柴火。
“弗罗多呢?”
皮平左看看右看看,问了一句。
一旁坐着的莱格拉斯忽然站了起来。
“事情有些不对,阿拉贡。”
“我感受到一股邪恶正在靠近。”
阿拉贡立刻严肃起来。
精灵天生具有对邪恶事物的强大感知能力,这句话绝不能忽视。
“去找弗罗多。”
…
“过来…过来…”
树林内部,弗罗多漫步在某个废弃建筑当中,显得有些落寞孤寂。
但他胸口的戒指可是非常活跃,它拼了命地向外散发力量,腐化小队队员。
它可不是乱蛊惑的,对于要蛊惑的对象,魔戒也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排除另外三名霍比特人。
然后是矮人,矮人也不要,太固执了,难搞。
精灵,那名精灵也不行,他的抗性仅次于霍比特人,不好弄。
然后就是阿拉贡,那个伊熙尔杜的后人。
但看他那副样子,可比他的祖先强多了,在先前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考验,弗罗多曾想把手里的魔戒交给阿拉贡,但阿拉贡拒绝了,还嘱咐弗罗多让他好好保管戒指。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波洛米尔。
在这支队伍当中,只有他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他不像霍比特人一样天真善良心思通透,也不像矮人一样固执,亦不如精灵的超凡脱俗,也比不上阿拉贡被称作人中王者的杜内丹人血脉还有长久生活在幽谷所沾染的那股出尘气质。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而且还是一名身负巨大责任、心思深重、压力庞大的人类。
从一开始,至尊戒选定的目标就是这名看似最平凡的人类统帅,但即便如此,想要蛊惑他也不容易,尤其是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
但现在机会来了。
“我们都不该单独行动,弗罗多。”
波洛米尔捡着可以充当柴火的木头,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知道你独处的理由…”
“但这一切其实真的必要吗?”
在弗罗多畏惧的目光中,他一步步陷入痴迷,语气也不再温柔。
最后,他犯下了对同伴动怒的错,试图抢过至尊戒,好利用它去击溃魔多。
“暂时借给我,借我,我用完后会还给你!”
但这终究是徒劳。
“不,弗罗多,回来,我…”
片刻嘈杂后,波洛米尔跪在地上,他看着弗罗多戴上戒指后消失的位置,心中满是悔恨。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波洛米尔捂着自己的脸,留下悔恨的泪水。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压垮弗罗多的最后一根稻草。
“弗罗多,对不起!”
“弗罗多!?”
弗罗多并没有管身后的呐喊,只是一味逃跑。
是的,魔戒的确没有落到波洛米尔手上,它的蛊惑行动出现了意外,没有成功。
但它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虽然没有成功,但也没有输。
沿着河流一路往南,在那连接北河套与北高原的‘北桥’西侧,一支刚从瀑布附近的丘陵地区绕过来的强兽人小队正打算过河去加入到进攻北河套筑城的行动中。
忽然间,兽人小队长一抬手,示意身后部下停下。
“我感受到了。”
他嘟囔一声,吼道:“转向,快快快,跟着我,全速前进!!”
“弗罗多!”
视角转回到森林内。
阿拉贡第一个找到了弗罗多,叫住了他,但弗罗多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畏惧。
于是阿拉贡心下了然,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弗罗多,我发过誓,要保护你。”
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做出了誓言的人,即便没人要求他这么做。
弗罗多再次摘下戒指,放在手中摊开,将他完全展现在阿拉贡眼前。
就这样,阿拉贡迎来了第二次考验。
嘈杂的邪恶低语在脑内响起,阿拉贡眼神略有些呆滞,也变得有些可怕。
他直勾勾地看着至尊戒,缓缓靠近,伸出手。
在这个时刻,如果他想要,那么戒指就真的会是他的。
弗罗多一闭眼。
但那只手却没有伸向戒指,而是握着弗罗多的手,让他将戒指好好收起来。
阿拉贡又一次通过了考验。
弗罗多心下一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阿拉贡抽出腰间宝剑。
“快走,弗罗多!”
弗罗多一怔,也抽出刺叮。
它正在发光。
“半身人在那,抓住他!”
受到戒指呼唤赶过来的乌鲁克小队冲了过来。
小队长下出命令:“除了半身人之外,全都杀光。”
“半身人在那,快追!”
按照队长的命令,有十几个乌鲁克精锐奔着阿拉贡过去,好牵扯他的行动,另外接近一百个乌鲁克则冲向弗罗多。
铛!
阿拉贡奋力砍倒几个装备精良的乌鲁克,连忙回防。
上百名乌鲁克精兵…
他看着慌忙逃窜的弗罗多,心下一狠,高举长剑,扯着嗓子发出一声让乌鲁克们打心底感到恐惧的战呼:
“李维!!!”
然后便从高处跳了下去,用手中王者之刃一下子就横扫了一大片短暂陷入恐慌左看右看的乌鲁克。
效果斐然。
“一群渣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那个人根本不在这!”
最先缓过来的小队长怒骂着,丝毫不提他刚才也走神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下。
这时候莱格拉斯与吉姆利也赶了过来,他们跟随阿拉贡杀出了一条血路。
“小霍比特跑哪去了?”
吉姆利一边奋力挥动斧头,一边问着。
这个问题阿拉贡也想问。
他们再怎么能打,也就只有三个人,能挡住上百个乌鲁克都已经是奇迹了。
另外的一群乌鲁克精锐追着四个霍比特人的轨迹跑去。
而在那边…
波洛米尔听到不远处的战斗声,他再也顾不得悲伤,立刻起身,一下撞到试图抓走皮平和梅里的乌鲁克身上,又立刻抽出铁剑,将那只乌鲁克就地斩杀。
但在他身后的乌鲁克可不止这些。
“快走!”
波洛米尔推着两人,为他们断后。
身边围了一圈乌鲁克,他们挥下屠刀,露出狰狞的笑容。
“滚开!”
波洛米尔奋力挣扎着,用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应付着眼前一个接一个的刀刃,随后接连将面前的敌人击倒。
独自一人,孤军奋战。
他的衣服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剑上则满是敌人的粘稠黑血,他一边与数不清数量的敌人奋战,一边解下腰间号角,将它吹响。
那刻有古代文字的银白号角所发出的声音极其恢宏嘹亮,当它被吹响,即便此刻身处北河套附近,刚铎的土地上都隐隐回荡着它的声音。
传说在刚铎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吹响号角,就一定会有援军响应,除非所有人都死绝。
即便在刚铎外吹响,即便远在北高原,这声音也被刚铎的人民所感应。
包括在伊希利恩率领突击队的法拉米尔,以及他的父亲。
米纳斯提力斯,德内梭尔忽然站起身,瞪大眼睛望向北方。
“那号角声…波洛米尔!”
“我听见号角声在北方响起,波洛米尔正处在危险中…”
“有谁,哪里的军队可以过去支援?”
没有。
魔多的力量空前强大,即便另一边进攻着自由城邦,这边还能分出几万奥克连带着上万哈拉德人类以及一支庞大的海盗舰队分别从两个方向进攻。
前线已经无比焦灼,根本分不出一丝一毫兵力,就连法拉米尔当前所负责的伊希利恩地区都是。
德内梭尔的心在颤动。
“不,不管怎样,一定要派援军过去支援,必须有人过去…”
但从刚铎到洛汗北部何其遥远?
在援军抵达前,波洛米尔能否存活,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吗?
“什么声音?”
北河套的筑城内,正规划着反攻行动的守军统帅抬起头。
他并不认得这号角的声音,但自由城邦总有一些喜欢四处跑积攒了足够见识的人。
“我认得,那是刚铎的号角,刚铎的白城统帅在出征时总会吹响它,以振士气。”
一名从十字路口据点回来的游侠给出答案。
“声音传出的方向是北高原靠河的位置。”
“以及,那道号角声疑似与先前忽然调转方向离开的乌鲁克小队有关系。”
“怎么说?”
“不太好办,我们驻留在这里的人不算多…嗯?”
正犹豫着,统帅忽然望向东侧由罗瓦尼安路延伸过来的大路。
“他们来了。”
罗瓦尼安、大路镇以及河谷城聚集出的精锐大军。
各个城邦反应过来了。
于是敌人的末日也就到了。
“我们出兵,开始大反攻。”
“分出两支…不,分出五支连队,从北桥冲过去前往号角声发出的地方。”
“立刻行动。”
嗡——
自由城邦的号角响起,回应着远方的求援,同时也宣布开始发动反击。
“冲——!”
城内的军队与城外的援军互相配合,对奥克们发起猛烈的进攻。
不,应该说是清剿。
轰隆!
在这开阔的褐地,数量上万的全甲骑兵撞上多古尔都的军队,直接将其贯穿。
奥克们所做出的阵型根本无法抵挡其丝毫,即便是体型庞大的蜘蛛面对这样的钢铁洪流也只有被搅碎的份儿。
有那么些抵挡能力的也就只剩下食人妖还有奥洛格,但这种重型单位的数量毕竟不多,立刻就被分出来的部队牵制住,无法做出有效反击。
局势瞬间扭转。
针对北河套的围攻将在今日结束。
筑城的大门打开,里面的守军迅速加入援军的队列一同战斗,同时还分出了一支由五个连队组成的千人军团踏上北桥,火速去往号角声发出的方位。
那满枯叶的森林,乌鲁克猖狂地在其中活动。
“站在我身后,小家伙们…”
林子中,波洛米尔粗重地呼吸着。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好不到哪去。
浑身都是刀伤不说,左肩还中了一箭,无法行动。
但即便处于这种大残状态,只剩下一条胳膊能活动,他也还是硬凭着坚强的意志又砍翻了十几个乌鲁克。
直到他们队长的到来。
那是在乌鲁克当中也算非常强壮的精锐中的精锐,身高几乎比得上普通人类。
他的力气很大,箭术也很准,带着另外上百个乌鲁克很快就将波洛米尔打得重伤濒死。
波洛米尔的确很强,但他毕竟是一名人类,即便可能是人类当中最突出的那几个,但也无法超出人类的范畴。
换一位军团冠军穿着和他一样的装备,估计都讨不了好,为了方便行动,他穿的只是一身轻甲,而且盾还落在几人上岸的地方了,没有带来。
乌鲁克队长射出的那一箭并不快。
如果有盾,他可以挡住。
就算没盾,他也可以试着躲开。
但不行。
因为还有两名霍比特人在他身后,他不能躲。
恐惧来源于人的本能,无可避免,但勇敢却是自己的选择,它源于内心的力量。
波洛米尔选择了站在伙伴前方,为他们挡住一切。
他所受箭伤皆在正面。
兽人的箭上有剧毒。
嗖——
第二支箭射来,击穿了波洛米尔的腰腹。
顶着箭毒与剧烈的疼痛,波洛米尔用他仅剩还可以活动的那只手,又一次爆发出力量,斩杀几只乌鲁克。
但也到此为止了。
波洛米尔跪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他再也无法行动。
“皮平,梅里…”
波洛米尔哆嗦着呼唤两人的名字,目视他们被抓走,却无力挽回。
看着举在头顶,即将落下的那把屠刀,他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要死了吗…?
在这性命即将终结的时刻,他心中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自己搞砸了一切的、辜负了伙伴期望的惶恐与悔恨…
“波洛米尔!”
嗖——
一支箭本着正打算处决的乌鲁克队长射过来,却被他发神经一样的忽然转身一刀砍下,这让射出箭的莱格拉斯一皱眉。
于是他抽出了腰间锋利的双刀,跟着前面的阿拉贡以及吉姆利杀了过去。
莱格拉斯与吉姆利争取了一点时间,阿拉贡连忙扶起波洛米尔。
“阿拉贡…”
“我身上有个苹果,金苹果,你知道它的作用。”波洛米尔虚弱地说着。
“那正好,快吃!”阿拉贡肉眼可见地着急。
“不,我搞砸了一切,我没资格活下去,也没资格使用这种代表自由城邦最高荣誉和李维信任的东西,把它带走吧,你们会更好地利用它…”
“给我起来,波洛米尔!”
眼见着这家伙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敢消沉,阿拉贡实在有些生气,他也不找波洛米尔的金苹果在哪了,直接把自己的拿出来塞他嘴里。
一边塞,还暴力地拔出他身上的两支箭,好让它们别妨碍恢复。
这还不算完,将金苹果硬塞进去让波洛米尔啃了后,阿拉贡又掏出自己在路边堡领的那瓶治疗药水补给给他灌了进去。
这一套操作险些让波洛米尔窒息。
“停、停、我好了,我已经好了!”
恢复活力的波洛米尔立刻爬起来。
“那就战斗!”
阿拉贡将掉在地上的铁剑交予他。
波洛米尔吸了口气,接过铁剑。
“那…我们上!”
是的,人类注定无法完美,但他们总会选择抗争下去,直至生命的尽头。
是时候做出行动了——去挽回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嗡——
这一刻,身后有号角声响起,它是对波洛米尔求援的回应。
轰隆隆…
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阵阵声响。
北河套的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