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的并不快,只是李佑也没多少心思和他们应酬,草草和级别高的官员们寒暄后就寻了个位置坐下,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傲慢的姿态确实是存在,但没人敢说三道四。
说三道四的人,万一被人探到了口风,这辈子都完了。
李佑摸出震动两次的手机看了眼,是全智贤发来的照片和感谢。
今晚也刚好是大钟奖颁奖的日子,全智贤第二座大钟奖最佳女主拿了下来。
李佑使了不少力,至于原本应该是谁获奖
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女人各有各的事业,既然跟了他,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打字回复消息后,李佑也不忘记济州岛还有个需要注意的人。
小魔女具子允,现在估计正过着普通小女孩的生活,丝毫不使用能力,也正是因为那样,才能不断延续她的寿命。
李佑也没派人专门去监视他们一家子,这一家子在乡镇上住,有着自家的农场,除了水电外,其他所需要的生活物资,大多是自给自足。
这种乡镇邻里之间太熟悉了,是个外人都得被多看两眼。
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其他途径调查具子允。
女孩现在已经在当地小学入学,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上学的时候起初有些孤僻,不过现在又已经交了好朋友。
父亲腿上有些隐疾,下雨天行动有点不太方便,平常在农场除了喂牛种地,还养着各种家禽牲口。
母亲是个十里八乡都很温和的妇人,还是二十年前从首尔来的大学生,很有涵养。
全在俊事无巨细的将探听来的消息汇报给李佑。
“看来她过得不错,”李佑耸耸肩膀,“不用去打扰她,跟底下的人和济州市的警察厅打个招呼,那个乡镇强调下安保,别让不长眼的扰了她清净。”
既然具子允如原来轨迹一样安安稳稳生活,李佑也没必要去打扰她。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李佑还不需要她现在为自己做什么工作。
“是,”全在俊鞠躬离开。
他在这边一结束汇报,很快就有人想要凑上来。
来者刚刚已经跟李佑寒暄过,这次过来显然是有正事,不过开始的时候只是带着笑脸开口,“没想到这么快,又与李会长见面,刚才要与李会长交流的人太多,没来得及敬李会长一杯。”
济州市市长姜昌元,也是现在济州岛不少乡下人心中的财神。
毕竟他做了这三届济州市市长,济州市赚钱的机会越来越多,各种海鲜店和民宿都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金门集团和李佑的名声也同样响亮,但大多在城市有些消息的人耳朵里,这些渔民海女们更关注的,还是政府的宣传。
李佑一看他,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姜市长,”李佑也笑着碰了下他伸过来的杯子。
李佑喝了口酒,爽朗笑笑,“姜市长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多次交流,我们也是相熟的朋友了。”
姜昌元面色带上喜意,乐呵呵的自己喝了口酒,“全凭李会长和金门集团在济州岛对我的照拂,不然我可没这么多机会。”
李佑并没有离座,只是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都是姜市长自身仍然勤恳,我可都听说了,市民们十分爱戴你这位市长。”
姜昌元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主要是看刚刚的全在俊还在不在,“这次我来与会长交流,不知有没有打扰刚才李会长与全代表的工作沟通?”
“没有,”李佑摇摇头,“只是交代他些琐事。”
姜昌元这才笑着落座,坐到李佑对面。
李佑亲手给他快要空的杯子倒上酒,姜昌元心中松了口气,这意味着李佑还记得之前的约定。
济州岛的金钱,他吃了这么些年分红,钱已经拿的够多了,但他还没放弃往上爬。
而不管从他自身还是走关系来看,想要往上爬,目前他能接触的最好的人脉,就是李佑了。
所以他没再跟那些官员们谈天侃地,而是见到机会后,立刻独身一人过来。
姜昌元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自然不会跟愣头青一样,上来就直抒胸臆。
但更不会钻牛角尖,姜昌元在隐晦的问了两句后,发现李佑避开此行来济州岛的目的,也连忙避开这个话题。
只是这样一来,他此行的目的就迟迟没有说出来,不免也有一点点心急。
姜昌元乐呵呵的暗示了一句,但李佑给的回应也是避重就轻。
见李佑完全不接自己的暗示,姜昌元只能叹息了一声,主动开口把话题往上面引导。
“李会长,”姜昌元说着听闻的消息,“还未恭喜你把顺洋彻底拿下。”
在很多人心中,陈养喆亲手督建的,那矗立在首尔数十年之久的正心斋,才是顺洋的象征,如今正心斋被推倒,新时代俨然要来了。
“就是不知道,”姜昌元恳切的看向李佑,“能不能有幸赶上这个时代。”
李佑见他老实了,不再保留心中最后一丝官员的傲气,这才接上话,“只要能顺着风向走,自然也就能顺应新时代的潮流。”
姜昌元笑道,“李会长不就是风向和时代?”
这么露骨的谄媚之语,姜昌元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就说了出来,反正两人的身份已经不对等了,之前有那么一丝丝不愿低头太深的想法,也只是因为接受了数十年韩半岛长幼阶级的教育罢了。
抛开年龄后,李佑无疑是站在他头顶上的人。
“我一个人怎么能是风向和时代?”李佑也笑了起来,不再去堵他的话,“我倒是觉得,只有政治和商业结合起来,才能叫做风向和时代。”
“北边的核试验,让济州岛甚至韩半岛的旅游业都萎缩了一阵子,这不就是政治上的因素?”
姜昌元哈哈笑着,“那李会长,就是走在时代浪潮顶上的人了。”
李佑开口提出他们之前的约定,“姜市长在济州市做的这么出色,你这么优秀的官员,确实应当再进一步,济州岛虽然还有发展的潜力,但政治意义太小,配不上姜市长的能力。”
在之前李佑不接话茬的时候,姜昌元就知道李佑已经看出了他的来意,现在听着李佑提出来,姜昌元这才心中松了口气,心知自己算是过关了。
明年就会开始总统大选,明年年底总统大选就会尘埃落定,而后年又是新一波的政治竞争,因为那是首尔市长和釜山市长竞选的日子。
这几年政绩斐然的姜昌元,其实对首尔市市长是有一些想法的。
但在他们的约定里,李佑还是更想让他去釜山。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大营集团和大营海洋就快要动手了。
一旦他们成功后,未来几年的釜山将会迎来金门和大营的较量,那釜山市长必须得是自己人。
姜昌元现在来找李佑,需要李佑在他身上投入金钱和政治人脉,帮他竞选市长。
未来被李佑投资上去的姜昌元,则需要努力反哺李佑。
这都是韩半岛政界习以为常的事情,不管是总统大选还是市长竞选,多少都有不干净的政治献金。
放在其他财阀身上,其实在政治家中站队是存在风险的,很多自诩天使投资人的财阀投错了政治家,还会被连带着打压。
但李佑这边不会有这种风险。
虽然不喜欢李佑的议员和在野政治家很多,但他们又很想被扶持。
这虽然矛盾,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姜市长再进一步,就只能是去首尔和釜山了。”
对于姜昌元来说,被新总统提拔为青瓦台大员,显然没有竞选这两地的市长更爽,至于其他地方,那还真不如呆在济州岛。
听了李佑的话,姜昌元面色上喜意越发浓厚,正想要表态竞选首尔市长,就听到李佑给他定下了方向,“首尔市长已经有人选了。”
姜昌元怔了怔,觉得有些被偷家了,“是”
李佑自顾自点燃香烟,吐出烟雾后慢慢说着,“李明学会连任首尔市长。”
姜昌元皱了皱眉头,“李市长不是宣布,要参加这一届总统大选了?”
“马上不就是大国家党的党内竞选了?”
而且李明学的势头还不小,一旦党内竞选成功,很可能携着这股势头冲击总统。
可怜姜昌元,作为老牌政治家,当初是被发配来济州岛的,要不是李佑提前开发了济州岛,可能就带着几年零政绩退休了。
就算现在济州岛提前开发,攒了一大笔政绩等着用,想要重回韩半岛本土,但消息还是不够灵通,自然不知道李佑他们内部的安排。
问出两个问题后,他仔细想了想,再看看李佑笑而不语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来李会长和大国家党的诸位,都想好了这次要推参与竞选的崔议员,李市长只是为了帮崔议员造势?”
党内竞选失败后,号召自己的选民去帮自己党派的竞选人投票,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反而跟李连昌参加的那一届竞选,被自己党派内的议员背刺,损失一大笔选票,最后总统大选中就差那些选票当选,这才叫稀奇事。
从他之后,但凡有党内竞选,肯定要事先做好约定的。
见姜昌元理解了,李佑才笑着点点头,“姜市长的嗅觉还是敏锐。”
“什么敏锐,”姜昌元苦笑了一声,“这本来是一开始就应该猜出来的事情,我是离开政治中心太久了,鼻子都变得不灵敏了。”
姜昌元确实有些反应迟钝了,想了想后才突然察觉,“那这么说来大国家党的议员们,岂不是连续就任总统和首尔市长?”
李佑淡淡点头,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姜昌元就不一样了,首尔市长和总统,无疑是韩半岛最重要的两个位置,连续被一个党派拿到手
不愧是李会长。
“这一届总统大选的另外两个对手,是卢武玄和朱梦准,”李佑手指夹走香烟,平静的开口,“首尔市长这个位置也是风起云涌,李明学参加完党内竞选,虽然不会成功,但也能提纯他的选民,确保首尔市长竞选时不会失败。”
“提纯选民”
姜昌元在心里念叨了这四个字,感觉李佑在把选民当做某种物品一样。
“这没什么,”李佑瞥了他一眼,“娱乐圈的偶像明星和演员们前些年开始的饭圈化,就是为了利用这种粉丝经济,一样的模式罢了。”
“提纯过的粉丝和选民,毫无疑问会更加忠实。”
“我明白”姜昌元虚心学习着。
李佑将吸了两口的烟按到烟灰缸里,“姜市长愿意在济州岛熬到老,还是按照我的安排去釜山?”
姜昌元沉默了一会,济州岛怎么开发也只是个旅游岛屿,捞钱倒是快,但想要积攒政治影响力,肯定远远不如釜山。
他长出了一口气,“釜山那边,后年竞选时的力度如何?”
“李会长”姜昌元看着李佑,“我在釜山没有什么影响力和人脉,这个位置不太好争。”
“有我在这,怕什么?”李佑摆摆手。
姜昌元看着自信的李佑,不免有些担忧。
按照常理说,一个党派拿下了总统,就要放掉首尔市长的位置,然后去拿下釜山市长。
不然就拿下总统和首尔市长,放掉釜山市长。
可李佑这无疑于要搞三线作战,总统、首尔和釜山的市长都不肯放给其他党派。
“你又不是大国家党的了,”李佑又瞥了他一眼,“不用瞎操心。”
“.”
尽管李佑说的很不客气,但姜昌元还是松了口气。
李佑看着他身后匆匆赶来的全在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姜市长别急,还有一年的时间让你准备后年的釜山市长竞选,大可以放轻松。”
姜昌元还是凝重的点头,就算李佑再怎么帮扶,他必须自己要有计划,竞选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来,一个完全的傀儡是不可能成功的。
姜昌元离开后,李佑才招手让全在俊过来,“出什么事了?”